这话明晃晃地说,在叶上初心里,归砚比不上岑含景。
归砚甚至觉得方才的得意像个笑话,他想不通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岑含景微微垂首,掩去唇角笑意,“仙君莫怪,小淮自幼依赖我惯了,含景区区凡夫俗子,哪里比得上仙君您。”
听来是自谦,落在归砚耳中,却莫名带了几分煽风点火的意味。
“哦?是吗……”他刚开口,便被叶上初打断。
“含景你别这么说。”叶上初着急撇清,“归砚需要我的灵气,他答应保我周全和钱财我才和他在一起的,互利互惠罢了,我和你的关系不一样。”
归砚心头蓦地刺痛。
他自己种下的因,如今苦涩的果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叶上初还当他对他的好,是因为那场交易。
他早已不再将叶上初视为利用对象,却不知不觉中被这狡猾的小骗子,骗走了真心。
归砚喜欢叶上初。
叶上初喜欢什么他不知道,但至少不是自己,也并非长留自己身边。
归砚看似冷漠与人疏离,实则内心细腻敏感,极易陷入自我矛盾中。
或许……真的是他爱人的方式不对。
他无奈叹了口气,想与叶上初说得清楚些,“小初,其实我……”
“仙君。”
岑含景却先一步开口,许是炎华血莲药效太过强盛,他话较往日多了些,“既然小初不愿即刻离开,不妨就让他在我这儿小住几日。”
“陛下近来忙于安抚漠洲百姓,对小淮的关注想必会少些,青丞相已知晓小淮是仙君之徒,定然不敢再为难,至于我父王,他也被朝堂琐事缠身,小淮留在我这儿,大可放心。”
叶上初一听觉得有戏,马上转身缠上归砚,“归砚,你看含景都这么说了,就让我多留几天嘛……好不好?”
他是在试探归砚的底线。
有了第一次纵容,便会有第二次,这个道理归砚岂会不知。
归砚心中五味杂陈,他本就打算再纵容这小混蛋一回,岂料被岑含景抢先说了出来,功劳被占去不说,自己反倒成了那个不通情理的。
这憋闷气当真是难受。
他抬手,在叶上初软乎的脸颊上揉了一把,吐出一口浊气妥协道:“……罢了,我三日后来接你。”
“在此期间,隐瞒好身份莫要招摇,只可在桓王府附近活动,不许走远。”
“归砚最好了!”
…
归砚独自一人回到宁居。
他发疯似的赶路,耳畔狂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直至此刻他仍分不清,对叶上初这般无底线的宠溺,究竟是对是错。
叶上初想要,他便给了。
一如他最初所担忧的那般,这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即便他倾尽所有待他好,若不牢牢看紧,仍然随时可能被别人轻易抢走。
可若看得太紧,只怕会招来他的厌烦。
归砚觉得,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出比“情”之一字更令人心烦意乱的东西了。
待他回到宁居,周身冷冽骇人,山门前的青树辛苦发出的嫩叶又被冻得缩了回去。
归砚迎面撞上北阙。
后者尚不知发生何事,笑着招呼,“归砚,你回来了?上初呢……”
“他不想回来。”归砚语气生硬,随即意识到失态,“我要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又闭关,上回才闭关了半天就跑走了,这次要闭多久?
北阙嘴角微抽,谨慎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