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身为九五之尊,隐去身份蛰伏于此,竟被一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兔子咬出了血。
季凌着急,当即起身要教训这只不识好歹的兔子。
“无碍。”
但池郁这边,却没有责备一只小奶兔的意思。
他甚至顾不上仍在渗血的伤口,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抚过那小兔毛茸茸的头顶,声音低沉,“许是受惊了,怪我弄疼了它。”
池郁眼底莫名浮现出一抹柔色,可对面那只小白眼狼显然不领情,龇着牙竟又要咬下。
池郁竟也就由着它,修长的手指仍停在兔子的眼前,不避不闪。
千钧一发,一道身影携着怒气骤然闯入,二话不说便将那团雪白从池郁掌中夺了过去。
归砚垂眸,看清池郁面容的刹那,眼睫几不可察微微一颤。
“你是何人!”季凌手已按上剑柄,警惕盯着这位不速之客,总觉有些敌意。
归砚冷冷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他转眼对着那白团儿软了神色,看着叶上初轻车熟路钻进了自己衣襟窝着。
归砚就是叶上初的靠山,小东西兔假狐威,有恃无恐朝着池郁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再扑上去啃几口的模样。
池郁抬手轻按住季凌,语气平和,“这是你的兔子?”
归砚淡漠颔首,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糕点,罪证确凿。
显然,这小兔崽子又给他惹事了。
季凌毫不客气,“它偷吃我们的东西,还咬伤我朋友,你这主人总该给个说法。”
话音未落,叶上初已挣扎着蹦回桌上,整个小身子软趴趴护住那碟所剩无几的糯米糕。
他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归砚,委委屈屈,“叽!”
归砚与他无奈对视,在季凌怪异的眼神下开口,“就非要这盘不可?”
小白兔用力点头,又护得紧了些。
并非是认定了这盘点心,而是一想到从池郁手里抢走的,心情就十分畅快。
归砚终是依了他,放下一锭银钱,端起点心抱着兔子转身便走。
“你这人怎如此无礼!我们还没说卖呢!”
季凌在他身后高声不满,若非池郁拦着,就要追上去理论。
池郁手上的伤口不深,血早已止住,他静立原地望着归砚离开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
出了客栈,归砚将糯米糕尽数倒进了一个袖珍版的乾坤袋里,挂在了叶上初脖子上。
而后他屈指轻敲兔儿脑袋,“叶上初,我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你一只兔子,若遇上个不讲究的,真将你宰了作熟进肚该如何是好?”
“那你就没有徒弟和道侣啦。”叶上初如实回答道。
他摆弄着小小的乾坤袋,兴致颇高,不但收获满满还咬了池郁一口,即便被骂了也不生气,反倒些许得意。
归砚气笑,一指头将那得意洋洋的小东西戳倒,看它手忙脚乱扒拉住自己衣袖才堪堪稳住。
“那人是池郁?”
叶上初吭哧吭哧爬回来,一听这名字,顿时拉下脸,“你怎么知道?”
“你们兄弟长得很像。”
也难怪叶上初刚一露面,青侪和桓王便将他认了出来。
叶上初抱着短短的小胳膊,磨了磨小奶牙,“那混蛋竟然要对含景下手,没给他手指咬掉算我仁慈!”
又是岑含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