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
叶上初使劲垂着脑袋,一只手放在脸上虚掩着,也不知池郁有没有认出自己。
池郁将灯笼递给季凌,解下外衫,反手披在了叶上初肩头。
“多谢小初,但夜寒露重,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回你师尊身边罢。”
叶上初抓着肩头的衣裳,紧抿着唇瓣,扭头轻哼了一声。
季凌在一旁抱臂看戏,自打池郁现身,这小孩便沉默了不少,全然没了嚣张气焰,简直判若两人。
叶上初沉默片刻,终是抬眼迎上了池郁的目光,恍惚间竟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上初忍下将他的衣裳扔在地上的冲动,扭头便走。
刚走出没几步去,池郁忽然唤住了他。
“等等,小……小初。”
“这猫儿恐怕是没多少时间了,留给我们也是束手无策,不若带回去,仙君法力高强,或可救他一二。”
叶上初没接那脏兮兮的小猫,最后是池郁硬生生塞进怀里的。
回到竹林,幽暗中燃起了一抹光亮。
安歌的大小竹屋错落有致,围城了一方院落,他们暂歇那间紧挨着中央最大的竹屋。
此刻安歌已经歇息了,只有他们的房间还亮着灯。
可叶上初记得,分明走之前是灭了灯的。
待靠近了些,他看清了站立门前的那一抹雪色身影。
归砚在等他。
刹那间,心头的委屈不受控制上涌,就好似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摸黑回到了家,见有人还在等这自己,为自己留一盏灯。
归砚远远便察觉出不对来了,小孩披着陌生的外衫,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儿,眼眶红彤彤的。
最重要的是,那委屈劲儿远远压过了大半夜偷溜被抓包的心虚。
叶上初慢吞吞挪步过来,一言不发,一头闷进归砚怀里。
归砚未曾质问他,只心疼轻柔着柔软发顶,“谁惹到小初了?”
叶上初摇了摇头,也不起来,摸索着将肩头的衣衫拽下来扔到地上。
动作间满是赌气的意味。
片刻后,带着委屈的哭腔响了起来。
“我快冻死的时候他也没递一件衣裳给我,现在谁稀罕……!”
猫儿挤在二人中间,似是感觉到了温暖,眯着眼睛惬意,无意识喵了一声。
归砚抱着叶上初回到屋内,先将那浑身缠满鬼气的猫儿放到先前小兔子初用过的软枕上,而后搂着那委屈的小孩,任由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掌心一下下轻拍着背。
有委屈还是要发泄出来的。
待叶上初哭够了,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肿成核桃,蜷缩在归砚怀里一边揉眼一边抽噎。
归砚抬手覆上他的眼睛,丝丝清凉沁入,那红肿很快便消了。
他温柔在叶上初额间落下一吻,“师尊在,无人再敢欺负小初了。”
叶上初憋着嘴嘟囔,“你也没少欺负我的……”
无理取闹。
归砚也不敢反驳,顺着他来,无奈失笑,“是师尊错了还不成?”
“哼。”
叶上初翻过身,累了一晚,睡意泛起,却又注意到桌上那只奄奄一息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