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今晚并不是一无所获的,他还带回一只拖油瓶。
“归砚……”
叶上初扯了扯归砚的衣袖,声音有些心虚,“我去了岭天窟那边……遇上了池郁,还有这猫……”
“你救救它行不行。”
即便他不说,归砚也能从那被弃地的衣裳猜出个大概。
除了池郁,这里也没有旁人胆敢惹哭他的小初。
叶上初爬起来钻进他怀里,归砚顺势搂紧,将他软软的小手攥入掌心。
“小初长大了,懂得生出善心了。”
归砚先温声赞许,猫虽是池郁硬塞的,但若依着他从前那恶劣心性,大可半路丢弃,何必一边委屈着,一边小心翼翼抱回来。
他而后轻声叹息道:“但是……凡尘生灵各有命数,我们若强加干涉,未必是善。”
叶上初生出了善念是好事,归砚接下来要教他的,便是何为愚善。
归砚知晓他将自己当作了依靠,但若不把道理讲明白,那件事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
“小初,你今日觉得这猫儿可怜,我尚且能救,可若日后又对那遭战乱流离失所的一城百姓心生怜悯,你要为师如何救?”
归砚脱下叶上初穿得歪七扭八的外衣,动作不急不缓,为他换上柔软整洁的睡袍。
在那绵白睡袍的包裹下,少年与兔形时的可爱模样别无二致。
叶上初睁着迷茫的圆眼睛,归砚替他打理好衣襟,坐在他身旁。
“天道创造了人族生灵,给予了他们繁衍轮回的能力,命数规律应运而生,即便是天道自己都无法强行插手,我们又何德何能?”
“所以只要在凡间,不论是天灾人祸,战乱疾苦,都有他们的命数,倘若违背天意,不单我们自己有损,对被救那些生灵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归砚一番话,将叶上初给说愣了。
倒不是理解了这其中道理,而是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他眸子还蒙着一层水汽,大眼睛眨呀眨,当归砚低头与他的眸子对视上以后,便也意识到了自己完全是白费口舌。
归砚轻轻叹息,“罢了,日后时间还长,我会慢慢教你。”
叶上初沮丧垂下脑袋,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归砚,小猫是被水鬼害的,你救救他。”
归砚沉默着饮了口茶,只当是祭奠他百余年来说话最多的一次。
饮罢,他挥袖拂过气息微弱的小猫,驱散了纠缠在它身上的鬼气。
叶上初终于露出了笑容。
小猫虚弱地睁开眼睛,朝着叶上初咪咪叫了几声,后者一高兴,难得大方地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小块糯米糕喂它。
归砚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糕点自打买来,小初从未主动分给自己一块,如今一只猫的待遇都比他好。
叶上初不但分给了小猫爱吃的点心,还将归砚辛辛苦苦做的兔子窝都送了出去。
当然,他这么大方也是有原因的。
“你多吃些快快长大,然后我把你藏起来,哄骗池郁说你被他害死了,接着晚上你再到他床边吓死他。”
归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报复方法既窝囊又幼稚,他可不信人族帝王会因害死了一只猫而担惊受怕。
小猫吃饱后又喝了点水,受惊后安置在温暖的环境中,很快便产生了困意,蜷缩着熟睡了。
叶上初也困了,打了个哈欠爬上床,连枕头底下压着的话本都没心思翻看。
他刚闭上眼睛,感觉到身旁的床榻微微陷了下去,归砚替他盖好被子。
好像……是该对他的靠山表示些什么了。
先前归砚说好要他的灵气作为代价,可细细数来,他们双修了也不过才寥寥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