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逸清似听出了他的意思,闻声劝道:“你可与归砚交谈过?”
叶上初将脸埋进膝盖,“他不让我插手凡间之事,而且总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想和他吵架。”
叶上初恍惚自己已经被归砚养得颓废了,先前跨越千里只为了杀一个人不算难事,但现在却连独自去皇城都办不到。
折翼的金丝雀,笼中之鸟。
虽然这么比喻自己不恰当,他从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如今却连当废物都当得这般心安理得。
当晚,叶上初难得勤奋抱着一本法术书籍修习。
归砚进来,还以为看错了,重新退出去关上,再打开,仍是叶小初努力啃书的模样。
“当真不是话本伪装的?”归砚有些难以置信,坐到身旁将他揽过来,瞥了一眼书中的内容,确实是法术无疑。
“能不能想你徒弟好点儿?”叶上初翻了个白眼,轻飘飘在他肩上锤了一拳。
可怜他这个胸无点墨的,一上来就要啃如此晦涩难懂的书。
归砚低笑,凑到唇边偷了个香吻,“小初一些入门的基础还没有搞懂,莫要再看这本了,为师先教你一些法诀。”
正好叶上初看够了,随手一扔,尽数躺进了他怀里,眨着眼睛道:“我想学空间瞬移之术,你教我。”
他的意图很明白,归砚内心沉了脸色,却只将失望与愠怒藏进了眼底,心平气和道:“小初,先不说这等术法唯有倾陌通晓,他只传给了北阙。”
“我并非有意诋毁,皇城风起云涌已不是一时片刻,岑含景能善其身于之中,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纯良。”
二人只要一谈论起此事,叶上初不爱听,归砚也说倦了。
叶上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不消片刻,便觉归砚的手讨好似的覆了上来。
“小初。”归砚从身后抱紧了他,放缓了语气,“瞬移之术不是我不想教,而是我真的不会,你想学其他的,有多少我教多少。”
叶上初本来就是不识好歹的小孩,但归砚在他心中到底占据一个特殊地位,也舍不得再气他,于是顺着下了台阶,翻开书随便指了一页。
“那就这个吧。”
归砚轻笑,在他耳尖吻了吻,如愿以偿看见了泛起微红。
叶上初用上心修习法术,学得不能说快,至少比从前开窍了些。
比方他将自己变成兔子之后,已然能精准预测到变回去的时间。
归砚不知第多少次掀开被子,小毛团儿耷拉着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变身术练多了,我想练习旁的法术,可还是把自己变成了兔子。”
说着,叶小兔搓了一把耳朵,软软的手感极佳。
归砚将其托在掌心中掂了掂,笑道:“认真修炼的小初好可爱,不过莫要太累。”
叶上初扒着他的腕子,有些羞涩挠挠脑袋,一刻钟后便变回了人形。
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学得比前十八年加起来都要多,归砚不忙的时候手把手的教,归砚不在,他便捧着那本术法集册生啃。
归砚几乎将他想学的都交了一遍,包括那日随手指的迷魂咒。
…
今日天气阴沉,叶上初发觉罐子里的蜜饯吃完了,一阵嘴馋,便想着下山到镇子上买,来去也快,能在落雨之前赶回来。
买了蜜饯,路过茶肆门前时,他无意听闻里面的客人又谈论起皇城。
“你说说,青侪这个丞相,当得那叫一个惨……啧啧,全尸都没留下!”
“听说他女儿青染染原本是要当皇后的,如今怕是随着族人一起在流放路上了吧。”
“嗐,那样起码捡了一条命,我可听说相府大公子青染枫下落没找到,陛下可没放过青染染,带着她去了桓王府……”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叶上初已经听不清了。
天边炸起一道响雷,细密的雨点哗哗落下,茶馆里的客人止住了话头,叶上初内心却是久久不能平复。
蜜饯用一层油纸包着,外面被雨淋湿了,他也不躲不藏,步伐缓慢踏上了回山路。
肩披着的毛裘吸饱了雨水,越发沉重,雨水打湿了墨发,顺着脸颊流淌,叶上初擦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只觉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