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响起宫人行礼的声音,池郁下了早朝,径直来了临朝殿。
他堪堪踏入殿门,一道身影忽然蹿了出来,扑了个满怀。
可是将身后的老太监吓了一跳,刺客二字即将脱口而出。
池郁忙抱住软团子,垂眸笑道:“小淮醒了。”
“嗯。”叶上初乖巧点头,眼眸明亮,指尖勾着一只小狐狸玉佩晃在他眼前,“谢谢哥哥帮我找回来。”
池郁蹙眉,有些不解,“这是你昨日要我寻回找的玉佩?可是……”
“谢谢哥哥!”叶上初不容他多言,又脆生生重复了一遍。
池郁无奈摸了摸他的脑袋,恍然回到了儿时,那只温软的小糯米团子拽着衣袖,娇声娇气喊他哥哥。
那尚未出口的话化作了一声叹息,“小淮高兴就好。”
旁人的纵容,向来是叶上初得寸进尺的底气,他趁着池郁高兴,眨巴着眼睛一个劲儿撒娇,“哥哥,我寝殿里太冷了,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儿睡啊。”
“这……”池郁闻言略显犹豫。
他已过而立,却至今未立后。
一来政务繁忙无暇他顾,二来不愿勉强自己与不相知之人捆绑一生。
后宫空置着,寝殿自然只有他一人,若为小淮破例,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哀声载道。
叶上初见他迟疑,软了嗓子哼唧,“哥哥,小淮自己带着枕头被子,不抢你的。”
这般可怜又懂事的小模样,任谁也难以拒绝。
池郁当即应下,“只要小淮高兴,睡在何处都无妨。”
然而身后的老太监听罢这等荒唐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陛下,万万不可啊!”
叶上初趴在池郁肩头,气呼呼瞪了他一眼,这老太监他记得,从前是父皇身边的人,算得上忠心,但就是太过忠心,什么事情都要管一管。
池郁冷了声,“听你之意,这宫中朕是做不得主了?”
“奴才不敢!”老太监以头触地,惶恐道:“只是陛下,二殿下入住寝殿之事若传扬出去,朝堂之上必生非议啊!”
自池郁登基以来,因岑盟和青侪的缘故,他在朝堂上并不算安稳,尤其近来刚刚拔出了这两个毒瘤,他们遗留的势力并非一时半刻能够肃清干净的。
“朕自有主张。”池郁被牵制多年,连至亲都险些护不住,此刻竟生出一些偏执。
他拂袖不再理会,亲自取来衣裳为叶上初更衣。
不知是不是寻回了玉佩的原因,叶上初不止心情好了,食欲也提了不少,早膳时多喝了一碗甜粥。
池郁陪着他一同用膳,“小淮,今日有朝臣上奏,提及你封王和出宫建府一事。”
叶上初刚摇头拒绝,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若做出选择,他还是想回宁居。
这时季凌突然带着一群小宫女闯了进来。
宫中皆知季大将军与陛下亲厚,素来不拘礼数,守卫自也不会阻拦。
这群小宫女每人都端了一碗糖水,依次站开行礼,叶上初粗略一数,大概有十二三人。
池郁双指抵在太阳穴上轻柔,“大将军今日又是闹哪出?”
“我将全城的糖水铺子师傅都带回来了,小淮尝尝,究竟有没有你想喝的牛乳糖水。”
叶上初不用尝,稍稍扫了一眼便没找到爱喝的,他一手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
“季凌,你省些力气吧,别逼我再给你一巴掌。”
昨日那一巴掌印方才消下去,季凌却越挫越勇,一日得不到小淮之心,便一日不肯罢休。
他转身下令要那些厨子继续做,直到做出令二殿下满意的糖水为止。
叶上初叹了口气,青涩的面容透露着些许沧桑,指尖挑了玉佩,举到季凌眼前晃着。
“这是何物?”季凌不解,但看着那嬉笑的狐狸模样忽然生出莫名的火气来。
叶上初深沉一笑,言简意赅道:“我和归砚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