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上初侧身避开他的触碰,“你还要把这身病赖在我身上?”
“亏我还愧疚了那么久……”
“究竟是思我成疾,还是害我未遂,为了保全你们岑家清白才吞下的毒药……岑含景,你自己心里清楚。”
今早池郁告诉他,当年桓王父子陷害他失败,为洗脱嫌疑和拉拢朝臣,竟让岑含景自愿服下池郁所赐的毒药。
他们演了一出苦肉计,成功动摇了当时根基未稳的池郁的民心。
岑含景脚步虚浮跌倒在地,狼狈趴在叶上初脚边,不多时,压抑着的低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小淮,你以前,都是唤我含景的……”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曾有一瞬,叶上初几乎要心软。
但他摸到肩后那块凹凸不平的疤痕,不断提醒着自己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他狠狠将匕首扔到岑含景手边,“这十二年我受的苦,便不一一向你讨回来了,只当是我自己识人不清的报应。”
“但肩后这一刀,是我亲手剜下来的。”
“岑含景,你若能狠心在自己身上也剜一刀,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天地辽阔,任你逍遥。”
说罢,叶上初转身,毫不留恋离去。
苍亦在院外候着,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偏院内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叶上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他就知道,岑含景至今还舍不得与他彻底撕破脸,说到底是舍不得死。
他抬头望向天空,在这未开春的时节,一瓣鲜丽的桃花竟悠悠飘至眼前,他伸手,那花瓣如有灵性般落入他的掌心。
垂首轻嗅,是记忆中熟悉的清香。
是夜。
叶上初成功抱着自己的被褥枕头,霸占了池郁的龙床。
金碧辉煌的寝殿内,少年沐浴完毕,浑身带着氤氲水汽,兴奋在宽大的床榻上滚来滚去。
他看着李公公苦着一张脸,将池郁的寝具悉数搬到了外间软榻上。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睡吗?”他探出脑袋问。
池郁案头奏折堆积如山,闻声抬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哥哥睡得晚,怕扰了你,再者,归砚仙君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叶上初撅起嘴,拉下脸来。
他做这些,本就有几分想气气归砚的意思,不同意才好呢。
“算了,自己睡就自己睡!”他一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李公公识趣放下重重床帐,点燃了安神的熏香。
夜深人静,叶上初睡熟,身体却不自觉蜷缩成一团。
池郁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放下朱笔。
案头烛火,忽地无风自动,轻轻摇晃了一下。
半梦半醒间,叶上初察觉床帐前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呓语了一声哥哥,一条胳膊便不安分伸到了被子外。
有些微凉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手腕,那人俯身,一个轻吻落在腕间一触即分。
对方挑开床帐,将他的胳膊塞回被中,不料却被叶上初抓住了一根手指紧紧攥住不放。
“冷……好冷……”少年双眸紧闭,睡梦中眉头紧蹙。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不知他究竟冷在何处。
只听一声无奈轻叹,下一刻柔软温暖的白绒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起来。
清晨叶上初醒来时,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外。
他茫然揉了揉眼睛,是昨夜踢被子了?
倒也不奇怪,他的睡相向来不算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