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葙黎敛眸,沉默无言。
裕安叹气,侧目去看相府的大门口。
空无一人,只有他家殿下还在痴痴地等。太子妃或许不会来了。
裕安心里清楚他家殿下在执拗地等太子妃出来,想要太子妃随他一同回家。
可太子妃的家没有他们殿下啊。
“殿下,和离书……”裕安又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
早在柳葙黎下定决心放宁兰因回北洲时,便吩咐他悄悄地将宁兰因亲手写下的和离书带上。此刻就放在马车上。
红狐裘很暖,可这赤红灼痛了柳葙黎的眼。
别人都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怎么到他这里便成了一颗甜枣给了,却要将整个枣树都砍得颗粒无收了呢。
“殿下,外头冷,去马车上等吧。”裕安忍不住劝。
他还想说“太子妃不会出来了。”却怕惹得柳葙黎更伤心。
柳葙黎抿紧了唇,喉间干涩,哑声:“不等了。”
裕安随着柳葙黎一同转身。
“走吧!回去得晚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於城城门封禁了。”宁兰因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让柳葙黎顿住了脚。
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笑容莞尔。她经过,提裙掠过柳葙黎身前上了马车。
车帘被宁兰因掀开一角,笑着朝相府门口站着的人挥手:“爹,娘,女儿回去了。你们也别在外面吹冷风,快回去吧。”
不知何时,相府门口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宁远期站在最后头,半个身子被遮挡住。只露出脸来对妹妹温和一笑。他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
在与柳葙黎视线交织的一刻,宁远期的额角突突跳。
这狗东西竟然遣人把婚书带来了相府!
婚书不过父母之面做不得数。
柳葙黎这厮狡诈无比,临门一脚把婚书拿了出来想要送到宁宴夫妻俩跟前。
亏得宁远期长了个心眼,把这婚书截获。他又赶着出来送妹妹,没能把婚书藏好,如今正攥在手里,背在后头呢。
柳葙黎勾唇,向宁宴与李玖作别。
目送女儿离开,李玖面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人散了。宁远期始终把手背在后头不让婚书露出来。
李玖经过宁远期跟前,淡道:“藏了什么?拿出来。”
宁远期面色一凝,悄然与宁宴对视。宁宴垂眸,态度显然易见。宁远期咬碎了后槽牙也不敢不听娘的话。
他不情不愿地将藏在身后的婚书拿出来。
李玖见着了,从宁远期手里接过,深深闭眼。
夜半,李玖未眠。婚书被她展开放在身前,尾端的落款字迹倨傲又认真。扫过“太子柳葙黎”的字样,李玖将手放在了“相女宁兰因”这几个字上。
指尖拂过女儿的名字,李玖笑得勉强。
东陌又是一年夏,宁兰因忽觉柳葙黎很奇怪。近来他总是避着自己,让她摸不着人。却又总让她在不经意间远远地发现他的身影。每每宁兰因抬手想要唤柳葙黎过来,他一惊便是扭头就走。
实属让人摸不着头脑。
闲来无事,宁兰因打定主意要知道柳葙黎在暗地里捣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