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比苏漾略大几岁,苏漾私下也从来没把是侍女们当下人过,她早就在心底把娘娘当自家妹妹看待了。
苏漾飞快吃完,立刻吩咐下人撤掉,只因谢执叮嘱过不可多食,最多一周一次,还是最热那几天才可。
青宁捡起《诗经》,“良娣吃过冰碗,降过温,接着把这篇看完吧。”
“可是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苏漾白净素指轻点。
“这句话啊是指还没见到夫君,忧思不绝如同在清晨忍饥挨饿。”
青宁是苏漾刚入府时谢执派给她的,希望能帮衬指导苏漾礼仪规矩,并对苏漾进行教学。
青宁是谢执奶娘的女儿,府里一等侍女,能力出众,和苏漾相反,在王府教养下,青宁学识丰富,出口成章。
“殿下下朝回来了。”太子的贴身侍卫青翳通报。
苏漾像只雀儿般小跑扑过去,还没见人,一双手臂就已张的大大地,绣着缠枝莲的月白纱裙尾清扬。
因走的太急,发间银玉垂珠步摇轻晃,发出叮当脆响,发丝也随风飘逸。
谢执身着盘领窄袖袍服,袍身绣有蟒纹,头戴乌纱翼善冠,身姿挺拔,但许是因为长着凤眸高鼻,哪怕面无表情,还是显得他深沉不虞。
他刚迈入殿门就被扑了满怀,也没理略歪的发冠,搂住女子纤腰,轻轻按了按。
“看你娇纵成什么样子,怎么走路的,可有良娣的样子吗?”
谢执看着苏漾几乎从眼底溢出的雀跃,不为所动,严声说。
“我这不是太想殿下了吗?殿下,刚才我看见未见君子,惄如调饥,你给我讲讲这句什么意思啊。”
女子如雪手臂勾着太子脖颈轻摇,言语也充满依赖。
身后的青宁和门外的青翳,及一众侍女脸色如常,早就习惯良娣自称我了,毕竟太子可是从来没责怪过。
青宁看着自家主子大胆的手段,真是高明!
谢执看着苏漾暗送秋波的明眸,脸上也如小狐狸般露着狡黠的笑。
“又在这耍娇,站没站样,成何体统,别把孤袍服又给弄的皱巴巴。”
谢执不喜苏漾的没规矩,避开苏漾如有实质的黏腻目光。
苏漾暗骂谢执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真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刚才是不是又偷吃冰碗了?”
“没有没有,我最听殿下话了,一直在这看书,不信你问青宁。”
青宁在太子发问时就已经吓一跳了,眼下见太子凤眸微眯,眼神深邃又锐利,盯着自己,更是连谎都不敢撒,支吾半天说不出话,就也没注意苏漾挤了又挤的眼睛。
“好了,孤刚才看见端出去的碗了,还在这否认。”
谢执一进院落就见侍女端着碗出去,细瞧里面干干静静,连个渣子都没。
但凭那碗底化开的水渍和青宁的支支吾吾就知道苏漾这个馋猫又干了什么好事。
“殿下一点都不宠我,毕竟我只是个粗鄙不堪的平民女子,没有李侧妃的贤良端庄,没有王美人才艺傍身,舞姿曼妙,也没有张良媛的家室显赫、知书达礼,没能耐讨殿下开心。
那么热的天,晚上连竹夫人也不让我抱,冰碗也舍不得给我吃,妾身和冷宫里的妃子有什么区别。”
说罢哀怨地瞅着谢执,一双手也泄愤似的扣着谢执衣裳上的蟒纹,活像个小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