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薇走了,明姗看着大门处出发离远的马车,心中倒是不难过,只是不免怅然。
假山后,齐延整个人在阴影之下,眸光冷厉,手背上的青筋虬结在了一处,没有平日的沉稳和力量感,而是纷纷暴起,往日里在明姗面前的淡然尽数褪去。
齐延看着落日余光下,微风从四面扑来,明姗的背影凭添了萧索之意,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齐延手腕绷紧,心里痛楚蔓延,夹杂着一丝怒意。
沈长风他凭什么,又怎么敢惹姗儿难过。
沈长风可能觉得明姗的告白莫名其妙,所以无动于衷,但他齐延清楚。
状元游街,状元居首,榜眼和探花紧随其后。
当天他特意打听,知道明姗在樊楼参宴。
她一打开窗,他就看到她了,可惜她视线始终在沈长风身上。
明姗望着沈长风背影,没回过头。
整个游街他犹坠地狱,朱雀大街像一个黑暗无底的深渊一样,连阳光对他而言都是停滞的。
他的姗儿最是知道如何扎他的心了,自从见过沈长风一面,变得疯了一样打探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打听到他与沈长风会试同一号舍,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就来问他沈长风的喜好。
既然姗儿问了,他肯定要答的对吗?
他就告诉她沈长风最喜欢天蓝色,喜欢主动的女子,最爱吃枣泥酥,习惯在几点去哪个地方……
说来可笑,沈长风可能不知他的观者不止有明姗,还有他齐延。
明明他俩才是青梅竹马,姗儿说话晚,叫的第一声不是爹和娘,而是延哥哥;第一颗乳牙是他带她偷跑出去摘桃,小姗儿捧着他摘来的桃啃掉的;她因上课贪睡被老师责罚去外面罚站,是他不上课去外面站着陪她;她贪玩写不完课业,是他帮她半夜补写;她晚上贪吃,是他带着她翻墙出去吃夜市。
跨年佳节,她的每一个生辰,她的及笄礼,甚至是每一天,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她成长的一切都是他陪在她身边。
姗儿也说过将来是要嫁给延哥哥的,他记得。
第二天,天蒙蒙亮,晨露凝在叶间还未蒸发。
陈留侯府前。
十余个侍从用抬着用红绸包裹,均贴有“喜”字的锦盒。
为首两人拿着黑红双色丝绸绑住的两只大雁,还用金箔装饰雁身。
“老妇受淮阳侯府所托,携纳彩礼前来,求见府上主人。”
小厮见这阵仗赶紧去通传长公主和陈留侯。
长公主和陈留侯刚洗漱完,在用早膳。
听见这话,吓得筷子都惊掉,赶忙往院里赶。
“今日承蒙陈留侯府府厚爱,老妇受淮阳府所托,携薄礼登门,有桩美事想与二位商议
淮阳侯府世子齐延,年方二十,平日里谦逊温和,其父母持家有道、家风醇厚,久闻令爱明姗贤淑端庄,故托老妇来探探心意,盼两家能结秦晋之好。
淮阳侯府一片诚心不知长公主和陈留侯二位对这门亲事意下如何?”
齐延请的媒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忠毅侯府的老夫人。
忠毅侯是先帝的麾下,跟着先帝起义,打下晋朝江山。
忠毅侯老夫人的儿子孙子也都战死沙场,满门忠烈,威望很高。
连齐延父母都是请的老夫人做媒。
长公主连忙上前扶着行动不便,拄着拐杖的老夫人。
长公主平时也算是女中豪杰,做事雷厉风行,现在也是难得愣了一瞬,淮阳侯府也没提前通知过齐延要来提亲啊。
而主人公齐延和明姗正在后院。
明姗听了这个消息也惊的不行,这个齐延又在搞什么,急得往外走准备翻墙去隔壁淮阳侯府找他。
正磨拳擦掌要助跑,就看见翻墙进来的齐延。
侯府管教严,二人想出去偷玩,经常翻墙集合,她翻墙也是齐延教她的。
齐延脚刚踏上地面,衣角还没稳,就被明姗拉住胳膊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