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身体不佳,大部分朝政都交由自己,他与在下几位共事有段时日,看向他们,如旁观一切的局外人一样洞察人心。
“臣惶恐。”
大臣们纷纷跪下,头低下,不敢言语。
他们都听出了太子的言外之意,太子去扬州的消息只有在场这些人清楚,一但出了问题,肯定是在场之人背叛,泄露了消息。
“孤不在的时候,朝中大事有父皇在,小事交由你们几个处理。”
“都退下吧。”谢执冷声道。
“是。”
一众老臣出了殿门都是冷汗阵阵,一阵风吹过衣襟,像蛇一样爬在脊背上。
凉意阵阵,这才发觉殿下根本不是找他们商量的,是来告知他们的。
顺便警告他们在储君不在时老老实实代理国事。
皇上和太子父子俩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他们这些臣子每天跟着只能战战兢兢,不敢造次。
*
“什么,你和齐延两个月后结婚?”苏漾震惊了,昨天明姗还给沈长风表白呢?
她还以为明姗来宫里找她是来报喜,拿下沈相了。
谁知道也是报喜,但对象换了。
“淮阳侯世子不是你的军师吗?怎么成未婚夫君了。”苏漾真的是一头雾水,也没见之前这俩人有什么苗头啊?
“就——他向我求婚了,我就答应了。”明姗也蛮不好意思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漾的疑惑,毕竟说起来就是挺荒诞的。
“我们小时候家长也说过把我俩凑一对。”明姗弱弱补了一句,想让二人订婚稍显合情合理点。
“那齐延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好不好?”苏漾见事已定局,但还要打探一下齐延的为人的,婚姻大事关系明姗往后的幸福。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齐延虽然经常捉弄我,但人还算不错,也就经常帮我写课业,有好东西也先给我,带我出去玩,给我过生日,做饭给我吃……”
苏漾听着明姗的话,看着她脸上由内而外,不自知的喜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副情态明姗谈论沈长风时都不曾有过。
好吧,他俩包是两情相悦。
“军师?我看是最大的踮脚石。”苏漾心想,但看破不说破,人家夫妻间的情趣。
苏漾由衷为明姗感到高兴,双手托腮,认真听着明姗讲他俩小时候的事。
“你是不知道苏漾,齐延总是鬼鬼祟祟,仗着他人高手长从我身后抢走我怀里的布偶,那是我最喜欢的布偶,是我娘亲给我做的。
他和兔子一样,我好不容易赶上他,他就举的高高的,说要我够到就给我,那明明是我的。”明姗讲着好似回到了那天,气得双手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上课,齐延非要和我坐同桌,课上我犯瞌睡,他偷偷举起我的手肘,然后夫子就喊“明姗,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那个夫子有名的问题刁钻,班里的人都以佩服的目光看着我,我脑袋都要炸了,最后我被罚站,他还来外面看我笑话。”
“我七岁生辰,他非要做饭给我,最后把我家厨房差点烧着,我俩脸上全是面粉和烟灰,最后我娘吵了我半天,没责怪齐延一句,不过他也遭报应了,额前的几缕头发都烧没了。”
……
“好幸福。”苏漾想到这个词。
*
谢执从清白玉仿太湖石笔架抽出一根狼毫笔,开始批阅折子。
提笔的右手很是修长,骨节分明,青筋盘虬。
而苏漾则在一旁研磨。
阳光穿过窗纸,投下忽明忽暗的碎影,书房里二人都不言语,但气氛却和谐温馨。
颇有红袖添香,佳人相伴的意味。
如果苏漾没有犯瞌睡的话。
墨砚上的那滩墨汁已经干涸结膜,苏漾仍拿着墨块来回转圈,转成了小碎墨块,像皲裂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