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同进入湖中亭入座。
亭内几个歌女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裙,朦朦胧胧,呼之欲出。
“这位就是盐商黄大人了。”周理向谢执介绍。
黄均祥满面春光,怀中搂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斟酒,用丹唇衔起青花爵酒杯一角,尾部送到黄均祥嘴边,二人共饮。
谢执也恭敬拱手,毕竟“李望津”这次来扬州就是要找这个黄大人帮忙的。
黄均祥垄断扬州盐业,而扬州又是全国的重要集散中心,可以说黄家商队遍及各地。
黄均祥从他们一进来就注意到谢执身旁的苏漾,抬起脸那一瞬,饶是见惯了美人的他也倒吸一口气。
目含秋水,琼鼻皓齿。
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上翘,直直弯到人心里去,睫毛长得和小刷子一样,扑扇扑扇的。
我见犹怜,真是令人见之忘俗。
“怪不得李望津这么稀罕,提前重金买院子,铺地龙,还去花市定了最好的茉莉讨美人开心。”
谢执的行为都没瞒着,一打探就知。
黄均祥看着眼前男子不过二十出头,说话却很稳妥,心里暗道:“不得不说,这李望津不学无术,整日和一群膏粱子弟斗鸡赛蝈蝈,李泰信上说给他今年要给儿子捐个官。
他瞧着倒是有模有样的,长的很有气势,竟还莫名让他觉得有种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威”,让人不自觉就要膜拜,这看女人的眼光也是不错,万里挑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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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津身边这位是?”黄均祥装作刚看到苏漾,问道,好似只是好奇这位姑娘是谁。
“黄大人,民女姓白,是李公子的妾室。”苏漾柔柔道,还往谢执座位那边靠去,一副胆小怕人的模样。
弱质纤纤,身姿楚楚。
黄均祥心中痒痒,只觉在场的歌女都是一堆庸脂俗粉,没了兴趣,猛地推开了怀中女子。
“望津,你看看在场的这些舞女跳得怎么样,个个都是红绡楼的翘楚。”
在场舞女听到了,心里抑不住的激动羞涩,毕竟这个李公子年纪轻轻,长得面如冠玉,高鼻凤目,比那挺着大肚子的黄老头帅多了。
各个跳得更加妩媚了,腰肢下弯,抬腿幅度也越来越大。
“能到黄大人府上表演的,自是舞姿翩翩,轻盈灵动。”
谢执笑着赞道,眼神却没一刻在那些女子身上停留。
这黄府上,只要有点姿色的,哪个没被黄均祥上过,他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
谢执面色平稳,心里已是恶心极了,从小到大还没人能做得了他谢执的主意,竟敢妄图给他身边塞女人。
“我见贤侄身边就一个白姑娘伺候,不知可愿收下这些美人,给白姑娘也做个伴。”
黄均祥说,这些美人自小受牙婆调教,学的媚数,身子也是秘药养出来的,只要男人粘上,自是食髓知味。
白姑娘美若天仙,但每天吃一道菜总有腻的时候,吃惯山珍海味,偶尔来道清炒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待白姑娘受冷落,自己再提出纳了她,这样就不那么强人所爱,和小辈抢人了。
谢执握着杯盏的手指顿了顿,指尖在盏口用力刮过,发出细闷的声响,眼皮半抬。
谢执眉头微锁,似是不得已拒绝,“侄儿身边这位爱妾娇纵,实在没什么容人雅量,若收了在场美人,回去就要和我闹个底朝天,只怕家宅不宁。”
苏漾高超的职业素养让她第一时间接受到了信号。
飙演技的时刻到了!她最会演宠妾了!
苏漾委委屈屈,双眸迅速浮现泪光,嘴微微嘟起,都翘得可以挂一个小油瓶了。
蝶翼般的睫羽上挂着要掉不掉的金豆豆,梨花带雨,鼻尖也红红的,宛如山林间的幼鹿一样楚楚。
“三郎坏,三郎心里没有桐桐了,三郎不要桐桐了。”说着便柔弱无骨地偎到了谢执怀里,坐到大腿上,藕臂像狐妖的九尾般缠上男人脖颈,皓腕欺霜赛雪,勾着不放。
声音像带有小钩子一样,让人身不由主地想要心疼呵护。
也没说不要郎君收下舞女,就只那么晃啊晃,让人爱怜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