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好奇,陪母亲去了一次,不过是在马车里没出来。
那些流民脏死了,随便一抖衣服,身上虱子就和下雪一样满天飞,还乱糟糟的,粥还没上就在那挤来挤去,像黑暗中快饿死的老鼠,眼冒精光,发出嗑嗤嗑嗤的声音,让人心里膈应。
她回去就赶紧沐浴熏香,在水里泡得手指发皱才肯出来。
谢执刚回疏影堂,便和苏漾说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去了书房。
“青翳,把这封信交给徐州知府。”谢执放下笔墨,盖上了太子私印。
本以为这次扬州出问题可能是贪污之类,正好亲访拿来立威,告诫地方官员,没想到牵扯到了军器。
徐州是离扬州最近的州,跟着自己来的士兵不多,主要分布在疏影堂周围,先借徐州士兵围上知州府。
不对,是黄府,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成功解锁[好的]
期末周快到了,已经想到到时候有多忙了,估计一个字也存不下去
为了日更,这几天存稿加速积累中……[加一][加一][加一]
第30章施粥
再说疯话,把你的破铜烂铁全扔了
黄府和知州府是相邻的。
夜晚,黄均祥和往常一样从偏门进入知州府主卧。
府上的小厮都习以为常,正在做工的仆从见“黄均祥”迈着大步回来,都恭敬地说:“大人好。”
知府夫人早早就在内院门前等丈夫回来,见人来了,赶快上前迎接。
“回来了。”
“嗯,快进屋吧。”
知府夫人在周理未起家时也没少操劳,身子有许多老毛病,不能受累。
二人简短的对话透着细水长流的宁静与恩爱。
洗漱后和知州夫人躺在床上。
知州夫人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像是有人用手刮蹭自己的心壁。
“怎么了夫人?”身旁的“黄均祥”被吵醒问道。
“不能回头吗?”周夫人已是双眼带泪。
两人都知道走到私造兵器这一步,就彻底和别人绑在一条线上了。
“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早就没回头路了,我们没得选,不这样做上头那位就要揭发我们,到时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想见到我俩还有明珠命丧黄泉吗?”
“黄均祥”难得对妻子说了句重话,他俩少年夫妻,相互扶持,少时家穷,村里人都说自己做梦,还想考进士当官,只有妻子不嫌弃还支持自己。
眨眼几十年过去,年少激情褪去,爱情不再鲜艳,但对妻子的亲情和尊敬留存,未来家产由二人的女儿继承。
妻子温婉贤淑,比自己大了几岁,照顾自己,自己学习晚上不舍得用蜡烛,就用便宜但更暗的油灯,只能挨得近一些,时常被黑油烟呛的咳嗽。
妻子看在眼里,纳鞋底,刺绣,做各种手工给自己买蜡烛。
村里的夜晚很安静,干了一天农活的人们终于可以休息,回家吃过饭就插上门入睡,拍打窗纸的晚风里有蝉鸣,有星子,有月光。
他在桌前温书,妻子在一侧做工,等自己忙完,就见妻子已经入睡了,手里还紧紧拿着未纳好的鞋底。
生明珠那年他要赶考,要准备行头,家里正是揭不开锅,明珠生下来就瘦小,和鱼一样,还没一条大鱼重,抱在怀里小小一个。
妻子奶水不足,女儿就只能喝米汤,哭闹不止,因为孱弱,半夜哭声和小猫一样,后来饿的不行才肯喝下。
他亏欠她们娘俩。
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子不过是玩意儿罢了,玩完后他从不会和她们过夜,偷怀上孩子争明珠家产一碗药流掉,再乱棍打个半死,他可不会留这样贪心的女子在身边。
“权势就那么重要吗?我们还有明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周夫人是个普通的内宅女子,相夫教子就是她的一生,没想过要去争什么权啊势啊的,只求个安稳,因此对未知的将来充满了恐惧,她原本是农女,连字都不识,后来丈夫高中,自己也成了知州夫人,丈夫也从没因自己不能再生育而厌恶自己,她很珍惜现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