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理反问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如今皇帝和太子反贪力度越来越大,已经致仕归隐的官员都被抓提审,自己能捞的油水不多了。
上面也不许地方商人一家独大,如今扬州看着是黄家专利,背地里官税越收越高,还扶植其他商人,打造多家平衡。
城西潘家自己打击多次还是迅速恢复,势头还更旺,他不信里面没有官家手笔。
黄家没落是迟早的事。
就算这样他还是金山银山不断,但从巅峰滑落,见过高处风光,一手遮扬州的天,谁见他不喊一句“周大人”,“黄大人”。
谁能接受和他人平分利益,所谓富贵险中求,他只能放手一搏。
“睡吧,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周理擦去妻子的泪水,现在也只能这样苍白的安慰。
“你也不能出事,我们都要平安。”
黑暗中不见答话,回应的只有不是很稳的呼吸。
***
早上梳妆完苏漾坐在梳妆台前捣鼓着她的几个簪子镯子,拿起一个金镶宝石蜻蜓簪说“我最喜欢你了,”
又怕伤到其他簪子的心,立刻又端水说“我虽然经常戴她,但我的心是在你们这里的。”
谢执听的眼角抽动。
苏漾说完看着亮晶晶的珠宝心里喜欢的不行,她把宝贝们随机排列。
贴贴也要排队挨个,她不偏心,讲究个雨露均沾!
小手指着这个,再指着那个,“先亲你,再亲你。”
苏漾小心捧着,“爱你们呦,么么~”嫩唇就要轻轻碰上那金银上。
谢执看不下手中书本了,干脆撂到一边,脸上难看得紧。
什么都亲,也不嫌脏!
“再说疯话,明天把你的破铜烂铁全扔了。”
苏漾:“!!!”
什么破铜烂铁,明明是谢执睁眼瞎,暴殄天物!
但她也只敢心里掐腰嚷嚷了,谁让谢执拿捏到她的七寸呢,急道:“不说了,不说了。”
苏漾也不敢亲了,赶紧把她受惊吓的孩子们小心放回妆奁里,手也不断抚着安抚她们,也是安慰自己,心里骂谢执又在发什么癫病。
***
“你去施粥时注意安全,我让青翳送你过去后在那等你,害怕了就回来。”
谢执不知道苏漾明明那么害怕,还要到现场,应该是也想尽些力量吧。
苏漾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自己去那作用也不大。
京郊,知州府的下人已经搭好了粥棚,两人抬着大桶过来,见粥桶来了,流民们挤来挤去,更加躁动。
“女菩萨来了!”
“是知府夫人!”
流民里不少人感激涕零,手舞足蹈,像是见到了能把自己拉出泥沼的希望。
周夫人和另一个婢女左右站准备施粥。
“我来吧。”苏漾对婢女说。
“这活看着轻松,时间长累胳膊,苏姑娘不必亲为。”周夫人劝道。
“没事,我不怕累。”
见苏漾已经扁起一点袖子,也就没再劝,二人依次用木瓢盛粥。
领粥的流民会分成两队,老弱妇孺一队先领,之后是壮年男子。
苏漾偷偷观察,发现周夫人一点架子都没,面带着慈祥温柔的笑容,见孩童还会关心地让他慢慢端,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