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离开时经过院中,齐延命人重新打了一套新家具,婴儿床什么的给安儿用,现在打好了,木匠那边的人拉了过来,府上下人们正搬运进房间。
家具数量很多,也笨重,仆人们合力从架子车上运下,阳光下木屑纷纷扬扬形成小片浓雾。
苏漾突然像有感应似的往后望去,从交叠忙碌的身影里一眼望见一个穿着青布衫的高大男人,感觉很熟悉。
男人也仿佛感知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嘴动了动,无声说了些什么,。
“小师妹,我来了。”
苏漾当即就要上前去上演“认兄长”的戏码,没想到师兄来得这么早。
还没上前,见莫宣卿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接着来来回回搬家具。
苏漾接到示意,止了动作,平复微乱的呼吸,若无其事地马车走去。
*
漪澜殿。
苏漾百无聊赖地拿勺柄,在碗中央转圈,把稠粥往周围推,直至中间可见白色碗底,可一会儿又被粥水从缝隙里冒出盖上,来来回回,轻轻叹上一口气。
可谢执还是视若无睹,还平静地夹了筷青菜。
“唉。”苏漾偷偷观察谢执神情,大大叹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
谢执放下筷子,他再不出声,只怕苏漾真会皱着眉头一直叹下去。
苏漾听到谢执终于问她,放过本就煮的软烂,又在搅合下变浑的黑米粥。
“我现在心里五谷杂粮。”
谢执:“……”
“是五味杂陈——”
“哈哈好相似啊,五谷杂粮,五味杂陈。”
咦o。0?
“怎么没有五谷杂陈,五味杂粮啊?”苏漾爱动小脑筋,触类旁通地发问。
人在无语时真的想笑。
就不能好好喝粥?
谢执压下笑意,正了正声,“永嘉让你不开心了?”
谢执不悦,明姗从小被长公主和淮阳世子捧着长大,性格很娇纵,不好相处。
“不是的。”苏漾知道谢执想歪了,连忙解释。
“我见长薇说和沈丞相小时候的趣事,也想我哥哥了。”
谢执听苏漾说过她有个兄长,逃荒时走散了,可他不知道真假,知道苏漾身份后,他就派人去姑苏调查苏漾家里人,可时过境迁,又逢灾荒,户籍早就残缺了。
据他所知,天门可有很多徒弟,是兄长还是师兄?
“孤会帮你寻的。”
苏漾有他就够了。
“谢谢殿下,我记得哥哥长相,要是他在我面前,我肯定能认出。”苏漾强调道。
“你慢用,孤先去书房办公。”谢执说完就离开了。
苏漾乖乖点头这才开始用面前的粥,真软糯,好吃。
晚上,天上又飘起了雪,这次比今早的要厚重,如鹅毛。
屋檐上的积雪和薄冰好不容易融化成水,又被夜间的降温逼得冻结成冰棱,离地面很近,偏偏不能落下汇入小水滩。
“大师兄。”苏漾睡梦中溢出呼喊,话里是无尽的思念。
谢执身子微僵,仿佛不敢置信,又贴近细细听着。
苏漾梦见了自己嘴馋,师兄带她去摸鱼,夏日的溪水凉丝丝的,蹚过去,脑中也袭来清凉,一切坏情绪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