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留一丝不确定和后患。
让她活下去就是仁慈了。
青翳看着殿下手上已经微凝成膜的血渍,不忍地说:“殿下,先包扎一下手吧。”
一旁的周太医也应声说。
“下去吧。”谢执对周太医说。
周太医和青翳无可奈何。
谢执面色发白,手上血痕像道道河流蜿蜒,汇集在升蟒袖襕包裹的腕骨上。
在骨节上亲昵旋转又猛地滴落在雪白绒毯上。
如雪中红梅。
谢执自不会怕冷,连书房都要铺女儿家的毛毯。
雪里开花却是迟,何如独占上春时。
血滴在娇嫩的茉莉花瓣上,茉莉泣血,红白交织,血液如艳鬼,不由分说地缠上那抹唯一的洁白,让她染上自己的气息。
半晌,谢执嘴角也随之轻翘。
青翳看着殿下癫狂地瞧着地上被血液染红的茉莉花瓣,嘴角上扬,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很是阴森。
还故意垂低手,让血液出得多些,滴得快些。
造孽啊!
“传苏良娣。”
青翳怕殿下一时怒极,伤害了苏良娣,将来肯定会追悔莫及的,“殿下,良娣可能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要是不知道她身份他可能会相信。
毕竟她柔弱不堪,还最是娇气,伤心不满时也只会抱着他柔柔说着情话,嫩枝似的藕臂还会贪婪地攀上他脖颈,小嘴儿嘟起索吻求安慰。
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
他要看苏漾怎么和他解释。
心里再不平也只能收起小爪,对自己示弱。
明明吓得泪如雨下,惊慌无措还要咬牙坚持。
可怜见的。
之前不知道身份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殿下我来了。”苏漾清甜的声音传来。
青翳见殿下面色阴沉,一时不知该不该为良娣开门。
“出去。”谢执沉声道。
墙角的婢女们逃似得跑了。
“你也出去。”
站在门旁的青翳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灰溜溜地下去了。
苏漾也在婢女开门后进来了,入眼便是地上熟悉的药渣和翻倒的书案。
殿内烛火一跳一跳的,衣着华贵的谢执则侧身站在那昏黄的烛光下,半张脸都浸在那落下的阴翳里,透出阴寒的湿冷戾气。
不妙!
她知道,谢执总是狡诈地戴着一层厚重的面具,让人觉得他冷淡,守礼,甚至有时还会产生他有一丝温和的假象。
那是因为他居高临下,从未将什么放进心里,扮演着能减少麻烦的超尘脱俗的高贵储君。
其实他高傲,凶狠,是森林里惹怒他就会对你呲牙的睚眦必报的野狼,不,是野狗。
现在谢执发现她忤逆他,撕碎了面具,毫不客气地对她露出能刺破她心脏的獠牙。
冷静!苏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