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提着彩灯,上面绘着各种吉祥图案,共同欢庆着辞旧迎新,灯火像坠落人间的满天星辰。
苏漾像是进了成片百花丛的没见识的小蜜蜂,眼睛都看花了,拍着翅膀一会儿光顾那个小摊,一会停下欣赏这个表演。
这次二人秘密出游,就他们两个,暗处跟着几个侍卫。
所以提苏漾忙来忙去采来的桶桶花蜜这个艰巨任务就由身后紧跟着的谢执负责,左右手各拿着各样小玩意,拨浪鼓,小木笛,木槌,铜铃铛,面具。
如果不是谢执厉声警告,肯定还会出现各种民间小吃。
谢执不明白怎么有人长大了还爱玩这种孩童才会玩的玩具,如果是放着幼年玩过的玩具纪念他还能理解,可苏漾是哪个都稀罕新奇得不行,听见货郎的吆喝声是必要停下的。
这些尽管他三岁也照样看都不看。
货郎挑着担子,三层木架上用红线挂着密密麻麻的货物,下面还绑着两个小竹篓,便于随时补货。
木架最前方往外延伸的木棍叫“闹竿”,挂着最招孩童喜欢的拨浪鼓,坠着流苏的手帕,小摊架子最上面插着色彩鲜亮的小旗和风车,风一吹就吸引行人视线,(1)。
这可不把苏漾引得找不着道,跟着就跑到担子前。
谢执都不忍看苏漾站在一群孩童里拉着红线挑玩具。
但他要是喊停,苏漾一定就会用“你对我不好”的湿漉漉眼神望着他。
罢了,童心未泯是好事。
苏漾好奇一会儿就扔到一边,注意力又被舞龙表演给吸引。
伴随着喧闹震天的锣鼓声,舞龙和鱼灯表演正热闹进行。
一夜鱼龙舞。
苏漾看着天上飞舞的龙,轻盈飘逸,艳丽豪放,为了增加气势,怒目圆睁,谢执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她不自觉就换成了谢执的脸。
“我不行了,殿下升天不带我。”苏漾小声趴在谢执耳畔,笑声如春风拂绿水般泠泠,若不是人太多,她现在就想捧腹大笑。
谢执现在已经可以秒懂苏漾某些离经叛道,天马行空的话了。
好丑的龙,脸上那么多皱纹,怎么像他。
二人又牵手在街上逛。
苏漾看见有卖糖葫芦的,一串串插在稻草里,表层糖衣均匀包裹着又红又圆的山里红,晶莹剔透,红色欲滴。
谢执在这方面异常的坚持,不许她吃外面的食物,说不干净,在苏漾这个随性惯了的老百姓眼里,就是充斥着傲慢与偏见。
但自己一路上都忍着没要买热气腾腾的炒栗子,香甜软糯的烤番薯,还有嚼着可以在嘴里拉丝的糖瓜,快回宫了要一串糖葫芦不算过分吧。
苏漾小手抓住谢执玄色衣角,另只手指了指前面插满糖葫芦的稻草垛,又举起两个手指,柔声道:“殿下,我想来一串尝尝,就吃两个。”
见谢执不为所动,苏漾默默收起一根手指。
“那就一个。”
谢执狠心重申:“不行,来时孤怎么告诫你的,不能吃外面摊贩的食物。”
“吃坏肚子你别找孤哭。”
苏漾受宠若惊般闪着双大眼睛,朝男人眨啊眨,羞涩地说:“原来殿下是关心我啊。”
说着手也放下交缠在一起,害羞中是遮掩不住地欣喜。
谢执像被这句话刺到般皱眉,厉声道:“你进了宫身体就是我的,没有孤的允许不许破坏她。”
额,她就知道,好浓的控制欲啊。
她的身体爹娘给的,是她自己的,怎么成他的了?
成了太子还不满足,还妄想当她老子。
这个谢执。
可她好想吃,苏漾耍赖地抱着谢执轻晃,“求你了殿下,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谢执愣了一瞬,脸色比锅底还黑,扛起苏漾不顾她反抗快步上马车往宫里赶。
最后的结果就是苏漾没吃到糖葫芦,反而含泪吃上了大积积。
一枝梅花探入宫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月光清辉映照下更显红艳,炭盆中烧得旺盛,时而发出呲呲的火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