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三四更天,街上的游人方才渐渐稀少;等五更天钟声敲响,做早市生意的店家如包子铺,米面铺,酒肆又早早开门营业了。
这边卖饴糖的小贩有吹箫招徕顾客的习俗,悠扬空灵的箫声随风传入苏漾耳中,让人心里格外平静安然。
“卖汤包喽,新鲜出炉的蟹黄汤包,走过路过莫错过哦~”
苏漾围着味就到小摊前,笑盈盈地说:“老板给我来两笼汤包。”
她来一笼路上就吃完了,另一笼带回给禾儿吃。
她们一行人离了京城先去的姑苏,回天门把布防图交上去,接触出了禾儿。
师兄和师姐他们都留天门了,师兄是不知要做些何,干脆留在熟悉的地方,离别时还说外出做任务时一定会拐去看她和禾儿,至于师姐要留在天门接着完成复辟使命。
“好嘞客官。”
现在有钱了,她包子只吃蟹黄的,连肉包子都瞧不上!
苏漾接过油纸包后立刻拿出一个,小心咬出个小口,吃完一个觉得没有之前吃的好吃,可能是时令不同,蟹肥美程度不同。
“之前……,之前都过去了。”苏漾又掏出一个热腾腾的汤包大口吃着,咀嚼时好似把那些莫名的情绪也揉碎了。
金乌西下,万鸟振翅归林,荷锄归家的农人踩出沉实的脚步,这是世间最踏实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朴实纯粹。
苏漾跟着人流往地价最贵的小院走去。
见一堆人围着高高的告示木墙,看完了还驻足在原地,和周围人激动地交谈,还有说有笑的。
苏漾侧头心想:“有什么八卦吗?”
她知道乡亲们碰见自家男人夜里偷跑到寡妇院里,媳妇在村头偷汉子这种事,气得不行,就会在夜里没人的时候再告示栏里粘上那人画像,纸上用红笔写着那人大名,还要写上一句骂人的脏话,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他的不堪手段,非要让那勾搭的两人都身败名裂。
秉着有热闹一定不能错过的原则,苏漾好奇上前,她在人群里边挤来挤去,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不好意思”,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前排。
苏漾看着下方的红色印章,心里有些失望,只是官府发的告示。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苏漾微微皱眉,心想:“她都跑到姑苏了,谢执从哪里拐了个女的当媳妇的。”
她接着往下看去,“太子妃,姑苏人氏,名——苏漾。”
“什么!”苏漾猛地大叫,惊得周围人用“长得这么漂亮,可惜是个傻子”的目光看她。
人群中的她也终于知道在场的人都高兴什么了。
“太子妃是姑苏人呢,还是个平民。”
“话说夏荷郡离姑苏也蛮近,太子妃也算半个夏荷郡人,真给我们夏荷郡争光啊。”
“是啊是啊。”
百姓知道个名人都会先关注是哪个地方出的,哪怕这人就在那住上过几天,当地人也都会标榜这是谁谁家乡,人杰地灵,等这人死后又会冒出多个宗祠,后代子孙也雨后春笋般闪现。
若名人出在自己郡县,看着这人事迹好似自己做的一样,容光焕发。
他们不知道为夏荷郡争光的苏皇后正站在他们旁边。
苏漾本就心虚,现下被人在写着她名字的告示牌下议论着更是脸红得不行,想赶紧躲起来。
这光宗耀祖的事她一介升斗小民可承受不起。
“抱歉抱歉。”苏漾赶紧用袖袍遮住脸,尽管没人知道太子妃苏漾的长相,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去,也幸好她家就在闹市,离得很近。
苏漾到了小巷才放下胳膊,全把地上的小石子当成了谢执,用力踢的远远的。
“这个谢执,弄得我要舍弃自己的名字了,她很喜欢苏漾这个名字呢。”
苏漾不是会被情绪困住的人,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兴致高昂地想什么高大尚的新名字能配得上她了。
走到巷口,苏漾就远远看见有人在自己门口站着。
“嗳,苏姑娘苏姑娘。”
“周婶,怎么了。”
苏漾快步走到自家门口,周婶和身后几个婶娘也往她身边赶。
苏漾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周婶是邻里街坊有名的媒婆,整日都忙着打听哪家有待嫁的姑娘,没娶妻的小伙,若有成婚意向,年轻人又腼腆羞涩,就由周婶牵线搭桥,交换情报,热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