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不是为了钱,说媒成了也坚决不收礼钱,但有个规矩,办宴的时候要把她安排在主桌,有娃娃了满月也要抱来给她看看。
周婶穿了个紫褙子,髻只用一个玉如意簪着,身后其他婶娘头上都戴了个冠子,上面簪了几个颜色艳丽的布花,
她看着眼前美得和仙女一样的姑娘,她观察了性子柔柔的,说话也很客气,是个好姑娘。
周婶拉着苏漾的手,轻轻拍了下,被触感惊到了,和嫩豆腐一样!又趁机多拍了几下。
“婶子来也不为啥事,就是想来问问姑娘可有成家意愿,夏荷郡地方小,也没啥危险,但世道总是乱的,这么年轻漂亮上姑娘家一个人住总是不安全的,不如找个男的看家护院……”
周婶在这苦口婆心地劝着,没注意身后的门咯吱开了。
“婶子没事,有我看家呢。”
周婶吓了一跳,“哎呀,咋还有个男的。”
苏禾虽只有十四岁,但个子高,因身子不算康健,脸色白白的,浓黑长发只用了个红带子高高束起,随风扬起,多了些阴柔气质,此刻笑着眼眸微弯,如星子般闪亮。
那和苏漾一模一样的狐狸眼向阿姐眨啊眨,好像在说“交给我,我来摆平周婶!”
但只有他俩知道这是在交流,旁人看着这眼神,不是抛媚眼是啥!
苏漾知道周婶可能误会了,连忙说,“这是我弟弟婶子,你看我俩是不是长得一样。”
说罢踮脚捞着苏禾的头,二人脑袋靠在一起,另只手还揉了揉他的脸颊。
“保准是亲弟弟。”
“保准是亲姐姐。”
周婶讪讪笑了笑说:“自己说媒这么多年,看着俊男靓女就想凑成一对,你看,这连姐弟都认不出来了哈哈。”
“那周姑娘意向如何,要是愿意,婶子就给你张罗着。”
周婶可没忘了来得目的。
苏漾暗中叹气,觉得自己不拿出绝招,周婶是不会罢休了。
“周婶,不瞒你说,我是个小寡妇。”
苏漾有模有样地从袖口里掏出了小手帕一甩,又拿着左右擦了擦眼角,眼皮红红的,看着让人想搂入怀中好好哄着。
苏禾看着姐姐如妙如肖的演技惊呆了,心里想着说太子去了是不是不太好?
苏漾认为自己的埋伏经历是她的勋章,她不会遮掩否认嫁过人的经历。
“原本我和丈夫也和和美美地一起搭伙过日子,可有一天……”苏漾讲到这抽噎得好似呼不出气,周婶和苏禾赶紧上前拍拍她瘦弱的脊背。
周婶没想到这姑娘还经历过这些伤心事,怜爱地不行,“好孩子,难受咱就不说了。”
苏漾摇摇头,接着说下去:“那天是将近年关,,院门没锁,家里晒得腊肉在木架上挂,可不知从哪冒出个野狗,把肉偷走了,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肉,只有过年会割上一点。”
“我丈夫还舍不得吃,都说自己不喜欢吃,让我吃完,丈夫见肉不见了,哭爹喊娘的,连忙追赶去夺回来,最后是从狗嘴里抢回来了,但被咬伤了小腿,原本我们都想着没事,干农活平时也经常身上有口子,可谁知第五天他突然就和狗一样了,乱咬乱叫,我怕伤人更怕他发疯掉河里,和邻居一起合力控制用铁链拴起他,他被锁一直撞墙,看他那样我心里也难受煎熬啊,我的命也被拴起来了,没看到新年的太阳他就去了。”
听着苏姑娘丈夫是得疯狗病死的,周婶身后说亲的人就悄默默离苏漾远点,虽知没传染可能,但这太吓人。
别说她们了,连亲弟弟苏禾都虎躯一震,往后退了一步。
周婶不害怕,她也是个寡妇,丈夫前两年喝酒喝死了,没想到面前如花似玉的姑娘那么年轻就没了丈夫,和她同病相怜,说:“是恐水症啊,可怜的夫妻俩。”
疯狗病的文雅说法就是恐水症,得了的人会非常怕水,见水就和要拿刀杀他一样乱吠挣扎。
苏漾手无力搭在额头上,“婶子,他才刚死没多久,我心里难受,才从京城来夏荷郡的,我想给他守孝,不愿再嫁。”
“好孩子,不嫁就不嫁,嫁了便宜别人干啥。”周婶安慰了几句,心里懊悔自己太着急了,没打听好就来戳人家伤心事。
周婶说什么,苏漾就袅袅娜娜地站那,眼角通红地点点头。
好不容易送走,苏漾看着周婶的背影,依旧先站那不动,防止回头被发觉,苏禾暗自发笑,对着姐姐束了个大拇指。
苏漾看见了,轻抬细眉,也束了个大拇指,当然是对着自己的。
苏禾看着姐姐的笑容,想起那告示,他看到了,太子还是封阿姐为太子妃了,哪怕她已经刺杀他并出逃。
他想起阿姐接到他后二人第一时间去祭拜父母,去的路上姐姐还在笑盈盈地给她说她赚大钱了,要给父母立个豪华气派的墓碑。
因为他俩之前没钱,自己被变相囚禁,也不会武功,阿姐会武,但被当成天门的工具,出任务本就一点点补贴,还要紧巴巴地攒下给他买新衣服。
她以为他不知道,可他什么都知道,姐姐衣服好久都舍不得换,还说自己也买新衣服只是压箱底怕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