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怕他自己一个人呆着没意思,憋出毛病,还会想方设法和书店老板搞价,买一些老旧的话本。
都说长姐如母,但何尝不是对她的压榨和不公,她只比自己大三岁。
等到地方时候,她们都愣住了,父母的坟明明是个简易的衣冠冢,简易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小土堆前面立个木牌,因为石碑要请师傅雕刻临字,造价高昂。
可现在面前的墓,土堆旁边用石砖围成墙护着,墓前还有个大石牌,最外圈是还建了圈阑干。
他俩没记错啊,就是这个位置,往前走一会儿就有条小河,现在还在泠泠作响,上面写的还是长女苏漾。
苏禾想问姐姐怎么回事,肯定不是师兄,要不他会和他俩说的。
师兄给他讲过阿姐在京城的事,提到了沈长风,说他在郡主府见过,温文尔雅,也听阿姐讲过他帮过她,会是沈丞相吗?
苏禾看着苏漾久未回神的神色,意识到了什么。
师兄没和他讲过那个和阿姐朝夕相处的人,他也下意识避开了这个可能。
照阿姐的性格,真没放在心上就不会只字不提。
既然她选择离开,那就说明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他相信阿姐做的决定。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就像是被一阵风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让人产生能永久贯穿着心湖的错觉,可过了一会儿就一层层消失不见,新的水花又会出现,完完全全覆盖上去。
“禾儿,我买了蟹黄包你尝尝。”
“谢谢漾儿。”苏禾接过递来的纸包,眸若朗星,笑得露出洁白的齿。
苏漾气咻咻地瞪圆眼睛,“叫姐姐!”
真是的,苏禾本就比自己高,还总爱喊她漾儿,让她产生自己是他妹妹,他才是她哥哥的错觉。
她比他大三岁,她才是姐姐!
“好的,谢谢姐姐。”
“姐姐怎么不吃。”
“唉呀,长姐如母,阿姐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也要把好吃的给禾儿留着,姐姐不饿禾儿快吃吧,吃好好,长高高……”
苏禾拉下苏漾在他发顶轻轻拍着的手,“打住打住,阿姐是在路上已经吃得肚子塞不下了吧。”
“咚咚锵!胡说八道!”
时下京城将将迈入初春,寒风料峭,而夏荷郡依旧如名字那般,绿树成荫,荷叶田田。
第57章三年
请再等一世吧!
可能是这里方圆不见草木,地平了,天就更低些,仿佛踮踮脚就可以触到。
西北的月也好似要更大更圆些,都可以照出周围飘浮的的浅薄云层。
现下是二更天,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天边是不同于京城泼墨夜空的紫白。
远处沙漠在月光下仿如不见尽头的雪地,边城前的平地上驻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隔几个帐篷就扎着处篝火,昭示着战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现下是士兵结束一天的厮杀,在调整中,而时常传来的酒杯碰撞声和大声说笑则说明胜负大概已经明了。
疏勒和龟兹两国缺妇女和粮食,这两年在边境蠢蠢欲动,还不自量力地联手,抢夺村镇的良家女和米面,烧杀抢掠,蓄意挑事。
皇帝知道后大怒,雷厉风行调兵亲征,和士兵同吃同住,营帐餐食一律照着普通士兵的规格来,极大鼓舞士气,大败敌军,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擒贼先擒王,今日疏勒指挥领将被俘,那方派来好言求和。
帝王直接命士兵当着使团的面斩杀作恶多端的狗贼,士兵们都连声叫好,这群烂人,连妇孺都不放过,奸淫掳掠,把一家都杀害后把粮食钱财都偷盗走。
今晚营地设宴庆贺胜利,但他们也都不敢懈怠,皇帝下令明日乘胜追击,势必击毁他们老巢,让他们再不敢来犯大晋。
士兵们都激情澎湃,拿着酒盏一饮而尽,因为皇帝行军第一天就颁发了军令,按所砍敌军首级数记军功加官进爵,今晚吃好喝好,明日拿刀杀敌。
筵席将散时,喝得微醺的将士们都不发一言,看着天上的月亮,思念临行前熬夜给自己缝针线的母亲,刚成亲的妻子,还不会叫爹,见他走也会咿呀挥手掉泪的儿女。
再过几天,战事就可以结束了,很快就能见面了。
明黄篝火熊熊燃烧,点亮黑夜,冒着黑烟,直直升上天空。
火把前方站着个高大肃立的男人。
西北漫天黄沙,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吹得谢执的眉眼更加深沉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