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授经验谈不上,因为泰国被索罗斯等人狙击得很惨。他是港府专门请过来,给你们详细讲述索罗斯狙击泰国外汇经过的。毕竟中国人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于是,在林嘉怡的翻译下,李标和齐纤柔基本了解了1994年索罗斯等国际空头狙击泰国外汇的详细过程。
“1994年初的曼谷,热浪裹挟着金钱的味道。作为泰国财政部外汇管理处的一名普通官员,我每天走过央行大理石大厅时,总会被那些闪烁的汇率显示屏吸引。那时的泰铢与美元挂钩,实行‘固定汇率制’,1美元兑25泰铢,像铁锚一样稳定着泰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可谁也没想到,这枚‘铁锚’会成为国际炒家眼中的猎物。”
帕塔纳叹了口气,像想起了毕生难忘的痛苦经历:“第一次异常信号出现在2月。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离岸市场突然出现大量泰铢远期合约卖单,规模是往常的十倍。处长认为这不是普通套利,是有人在测试我们的防线,但当他向央行行长汇报时,得到的回应却是:泰国GDP年增8%,外资持续流入,不必过度反应。显然,那时高层没有对国际外汇空头提高警惕。”
“5月,新加坡外汇市场传来更刺耳的警报。对冲基金通过NDF(无本金交割远期外汇交易)市场疯狂做空泰铢,杠杆率高达50:1。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当我们的交易员试图用5亿美元干预远期市场时,对面的抛单竟在半小时内膨胀到20亿。电话那头,伦敦交易员用带着嘲讽的英式口音嘲笑我们,说别装了,你们的外储根本就成不了几天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量子基金、老虎基金和LTCM(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联合围猎。他们用‘滚动攻击’战术:先在远期市场积累空头头寸,再通过现货市场集中抛售,逼迫央行消耗外汇储备。更致命的是,他们同步做空泰国股市期货,形成‘外汇-股市双杀’。”
齐纤柔和李标对视了一眼,索罗斯这些人,像宰杀一只羊一样瓦解了泰国的金融体系。
虽然李标对这件事比较了解,但听到详情,还是对空头的凶残有点惊讶。
帕塔纳的神情越来越痛苦:“7月12日,泰国央行决定加息300个基点至14%。那天深夜,我站在交易室看着实时数据屏——国际炒家利用‘利率平价套利’,借入低息日元换成泰铢,再通过我们的高利率赚取利差。而当我们加息时,他们反而欢呼我们中计了。”
“最屈辱的是向IMF求助的那天。美国财政部官员回复说要么放弃固定汇率,要么接受结构性改革。那份清单上写着:开放资本账户、削减财政支出、出售国有银行……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条款的起草人里,就有高盛亚洲的副总裁。”
齐纤柔插嘴道:“这是典型的趁火打劫,趁你病要你命。他们不是想救你们,只是想趁机把控你们的金融命脉。”
帕塔纳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1994年8月3日,泰国央行宣布外汇储备仅剩28亿美元(相当于两周进口值)。当日下午,泰铢汇率崩盘式下跌17%,曼谷股市单日蒸发45%市值。我在Chulalongkorn大学当教授的邻居,一夜之间房贷月供涨了三倍;工厂区每天有企业挂出‘停业清算’的牌子,就像一场经济版的‘大逃杀’。”
“最痛心的是看到那些中小银行。它们曾按央行要求发放房地产贷款,如今坏账率飙升至40%。当财政部宣布56家金融机构停业时,一位老行长在办公室用领带上吊。他的遗书里写着:我遵守了所有规则,但规则本身已经死了。”
李标忍不住问道:“泰国经济崩盘了,股市里的投资者肯定也受冲击吧?”
帕塔纳点了点头:“如今每当我走过曼谷素坤逸路的玻璃幕墙大厦,总会想起1994年那些在证券公司天台排队跳楼的散户。索罗斯在面对欧美媒体采访时轻描淡写地说这只是‘市场调节’,但对我们而言,那是所有泰国人的创伤记忆。”
帕塔纳刚说完,一位工作人员急匆匆过来,在林嘉怡耳边说了几句话,林嘉怡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她转向李标和齐纤柔,表情严肃:“我们监测到大批资金正在一些账户集结,国际空头最快可能明天就发动进攻,你们可能要从明天开始,就在这座大楼里办公了。”
李标问道:“上面只说让我们来配合,毕竟这是你们的主场,应战的主力是不是还是你们来承担?”
林嘉怡叹一口气:“两位几天前成功阻击了索罗斯对港股的第一次冲击,这个我们的高层全都清楚。我会给你们配备几位工作人员,但他们的水平远远不如两位。所以,主力肯定还是你们两个。”
齐纤柔看了李标一眼,眼神无可奈何。没办法,这似乎不用问也知道。
除了他们,难道还有谁能扛下索罗斯的凶狠吗?更何况,他现在集结的是全球技术精英。
好吧,已经开始研究量化交易的国际高手们,虽然你们在泰国得手了,中国人可没那么好欺负。来见识一下中国本土的技术巅峰吧!
齐纤柔知道,不出一个月,缠论两个字就会成为国际金融市场新的焦点,而她和李标,也会成为交易技术领域新的标杆。
只是,国外那些人恐怕永远学不会缠论,因为缠论脱胎于中国阴阳五行八卦,他们的直脑壳,怎么能听得懂呢!
第49章第49章
我们需要大量的钱。
尽管第二天李标和齐纤柔就在香港金管局大楼驻扎下来,开始了针对国际空头集结的攻坚战,可是香港外汇市场还是在几天里被冲击得一塌糊涂。
恒生指数在短短一周内暴跌超过20%,外汇市场剧烈波动,香港引以为傲的联系汇率制度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索罗斯率领他的对冲基金军团,对香港金融市场发起猛烈的狙击。
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财政司司长翁明站在投影屏幕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标和齐纤柔坐在会议室前排,神情焦虑。
二人已经连续几天,每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他们连轴转地研究盘面和资金趋势,连眨眨眼睛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不是他们两个无力阻击索罗斯,是索罗斯眼下火力太猛烈,他们甚至来不及调动更多的外汇储备。
没有足够的资金,就像对方有飞机大炮自己只能小米加步枪,无疑现在处于劣势。
“各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翁明的声音沙哑而沉重,“索罗斯联合了至少五家国际对冲基金,在外汇、股市和期货市场同时发起攻击。他们昨天一天就抛售了超过50亿港元的资产。”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一位头发花白的银行家举手问道:“我们的外汇储备还能支撑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两周。”
听了翁明的话,李标看了一眼齐纤柔,齐纤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是想在香港复制攻击泰铢汇率的模式,利用几个星期,在巨量资金优势下暴风袭击,解决战斗。”
接下来,翁明说的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但问题是,他们正在加速进攻。更糟糕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怀疑有本地资本在配合他们。”
这时,会议室里一位头发半白的金管局女高层举手质疑:“翁司长,我知道你们一周前请了李标先生和齐纤柔女士作为金管局特别顾问,来阻击国际空头的进攻。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他们这一周为什么没有做出有效的阻击,导致形势恶化成这样?”
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