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人的情况,他们早有耳闻。翁明早就介绍过,二人是大陆专门推荐的交易技术分析人才,独创的“缠论”市场分析技术,能够看似毫无规律的市场波动中找出关键转折点。
可是他们没想到,在李标和齐纤柔的带领下,香港金管局挑选了十几名金融专业人才配合作战,竟然还能让索罗斯等人在香港金融市场攻城拔寨,气焰如此嚣张。
这位女高层的语气里,显然有深深的埋怨和指责。
看到众人挑剔和苛责的目光,齐纤柔也不再低调,她直接走到投影屏幕前:“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一组复杂的图表,“这是过去72小时恒指期货的交易数据,你们看这里——”她指向图表上几个特定的点位,“典型的‘声东击西’战术。”
李标接过话头:“索罗斯在公开场合宣称要攻击港元汇率,但实际上,他们的主力部队集中在股指期货市场。通过制造汇市恐慌来掩护他们在期货市场建立的大量空头头寸。”
翁明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外汇市场只是幌子?”
“不完全是。”齐纤柔摇头,“他们确实在双线作战,但重心在期货市场。如果我们的反击只集中在汇市,就会正中他们下怀。”
李标环视了会场一周,语调严肃:“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应对策略。他们在搞全方位的金融战,我们能调动的资金,跟他们相比已经不是一个数量级。”
“资金我们可以想办法,包括大陆方面,已经给了确切的回应,说会全力支持。资金到位以后,你们有什么应对思路?”翁明急切地问。
他没办法不着急,如果再没有成效,他这个财政司司长分分钟被撤掉,也会成为香港经济的罪人。
齐纤柔与李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说道:“有了充足的资金,就像有了弹药粮草,飞机大炮。然后,我们会运用缠论来分析他们的攻击模式,逐个小战场进行击破。索罗斯的交易团队虽然强大,但任何市场行为都会留下‘痕迹’。只要我们找到这些痕迹,就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会议结束后,李标和齐纤柔回到香港金管局为他们专设的一间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实时市场数据的显示屏,桌面上堆满了分析报告。
齐纤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不断闪现出各种复杂的图表和数学模型。
“李标,你看这个。”
她盯着屏幕上一组数据,这数据显示每隔三小时就有一波集中的抛售,每次都恰好打在关键支撑位上。
齐纤柔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李标凑近屏幕,眯起眼睛:“有人在向他们提供内部流动性数据。香港市场有内鬼。”
这正应了翁明的话,看来,香港真的有资本势力在协助索罗斯攻破香港经济防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年轻的分析师走进来:“李先生,齐小姐,翁司长让我过来带话,说郑世昌先生请求与你们会面。”
李标和齐纤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世昌——香港最大的本土投资银行总裁,金融界的重量级人物。
“请他进来。”李标说道,同时迅速关闭了几个关键数据页面。
郑世昌步入办公室,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李先生,齐小姐,久仰大名啊!”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听说你们被委以重任,保卫我们香港的金融稳定。”
“郑先生过奖了。”李标平静地回应,“我们只是尽一份力。”
郑世昌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听说你们在使用一种叫‘缠论’的特殊市场技术分析方法?很有意思。不知道能否分享一下?毕竟,在这场战斗中,我们本土资本也应该团结一致。”
齐纤柔微微一笑:“缠论只是一种分析工具,关键在于使用者的理解,并不是万能的。可能外界把它神话了。郑先生如果有兴趣,等危机过后我们可以详细交流。”
这个郑世昌,李标和齐纤柔早从林嘉怡的口中了解过,此人背景复杂,听说近几个月来跟国际资本会面频繁。虽然不能断定他就是勾结国际空头的内鬼,但也万万不能轻易信任。
郑世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当然,当然。对了,我听说你们怀疑有本地资本在配合索罗斯?这种说法可不太好啊,会影响市场信心的。”
齐纤柔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郑世昌今天过来,到底是有意施以援手,还是来探听虚实。
抑或是趁乱模糊焦点,暗中帮助索罗斯?
……都有可能。
李标的目光变得锐利:“郑先生消息很灵通。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但具体是谁,还在调查中。翁司长和林处长说,已经掌握了一些初步的证据,会很快对相关人员进行深度调查。”
李标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心里有数,你是友,我们欢迎;你是敌,我们也不怕。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郑世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好吧,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我的银行随时准备支持政府的行动。”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等门关上后,齐纤柔立刻调出一组数据:“李标,你看郑氏投资过去一周的交易记录。他们在每个关键时间点都提前布局,获利惊人。”
李标冷笑一声:“太明显了。他在为索罗斯提供掩护,同时从中牟利。”
这种在港而卖港的商人,无异于汉奸,令人不齿。
“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齐纤柔皱眉,“而且以他在金融界的影响力,冒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