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人家占她的便宜,她又占他的便宜。
先失了分寸感的人是她,左边虚虚靠着裴郁逍,右边又与薄沂亲近,和左拥右抱没多大区别,加上她动作松弛,倒真有几分富婆的格调。与她相比,都显得裴郁逍局促了不少。
只是话又说回来,裴郁逍今日的穿着像只花孔雀似的,与长月厢的风格竟称不上违和。
而且——
能说吗,其实这么搭着确实比硬邦邦的座椅要舒服,她的手比她还会享受。
越雨沉吟一会,询问道:“要不我让你搭回来?”
昏黄的烛光令他的面容添上一丝温和,但越雨的话音落下后,这抹温和却像裂开了一角。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带了点愠色的眸也是潋滟生动的。
余光瞥见薄沂的身影,她刹那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是因为薄沂没有和他互动?
越雨思考着措辞,一本正经地换个提议:“要不让他回来给你也簪朵花?”
面前的少年神情凝固了一瞬,偏生她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眼神充满试探,试图向他传递类似理解和支持的情绪。他不怀疑如果顺势点头,她真的会言出必行。
裴郁逍心觉荒唐,不自然地别开眼,目光却恰好落在她层叠垂落的裙摆上,银丝绣制的远山上隐含暗纹。
因为同他交谈,越雨身子侧对着他,膝头挨得紧凑,几乎要同他的贴在一起。而少年的腿比她的要长些,却不及她的细。两相对比,好似他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盖住她的腿。
裴郁逍看清了,腿上的裙纹勾画的是双蝶。
他陡然回过神来,方才稍微一怔,就这么不经意绕进了她旖旎的话中。
裴郁逍的手胡乱往身旁探去,握住杯盏的边沿,往嘴里灌了一杯酒,耳根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红。
越雨还在盯着他瞧:“你不喜欢?”
可刚才他盯着薄沂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显然是感兴趣的。
微凉酒液下喉,仿佛浇灭了周遭弥漫的热意,裴郁逍抬起眼帘,眼底澄明,言辞裹着一丝讥诮:“原来不是故意的,是姑娘的喜好。”
平淡如常的口吻和目光,却又似乎藏着淡淡的幽怨。
他提到了她的喜好。
越雨好不容易摒弃的杂绪重新升起。
她刚刚被薄沂吓得一个激灵,手放在裴郁逍大腿时候貌似还捏过一下。
捏有吗?
没有吧?
他的身姿高挺,想来腿应是匀称修长的,腿肌也应是有力而紧实,难怪触感不同于女子的柔软。
思及此,耳边的风好像更热的。
明明吹的是秋风,怎么会这般闷热。
嗓子也有点干,看见裴郁逍喝酒的时候,她就想喝点水,这么一会功夫,她又想到了那杯果酒,青莓酿制的酒一点也不涩,阵阵甘甜的口感尚留齿颊。
下一刻,越雨如梦初醒般找到了罪魁祸首。
她断不可能是沉溺美色的人,肯定是这杯酒造成的。
“是公子的错觉,我没有这种喜好。”越雨端过酒盏一口一口轻抿。
眼下裴郁逍正直勾勾地凝视她,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眉梢微扬,颇有种在她这儿扳回一城的得意感。
落在旁人眼里,这一举一动间仿佛潜藏着引人沉沦的韵味。从进门起,时不时就有几道视线落到他们这边,想来都是被裴郁逍吸引的。
越雨莫名想起了天赋异禀这一成语,眼前之人在外表上就大有资本与该词相匹。
越雨喝完一盏酒,感觉舒服多了,又道:“更何况——”
“难不成你是第一次被人摸?”
越雨觉得江少卿惯会装的,他有什么好介怀的?不是说他平时玩得花,出入的是真的烟花柳巷,那悬烛馆这种不违规的地方连小菜都算不上吧。
只是不小心摸了把大腿,又不是坐他腿上,他看起来极为在乎清誉,越雨甚至能从他眼神里读出来一种被揩油的感觉,搅得她一门心思乱成絮。
裴郁逍敛眸不语,神情若有所思,目光游弋,似乎略过她看向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