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雨说完过了好一会,见他都无动于衷,似乎是彻底平静下来,看起来一丝赧然都没有了。
越雨用最后一点耐心解释道:“如果说是我一时下手没轻没重了点,还望见谅。”
年轻人出手就是没轻没重的,望周知谢谢。
“姑娘今日收获诸多香囊,最好是物尽其用,多装点助益的良药,免得又遭了罪。”过了一会,裴郁逍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委婉,声线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良药醒神安脑,也免得你的心思过于活络。”
他的话与二人方才的话题完全接不上,是说上回她被吓到昏厥的事吗?不过他怎么知道她收到一堆香囊?还有,他是在嫌她脑回路弯弯绕绕,想的太多吗?
越雨还真觉得脑子有点负荷过载了。
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怼,只好一字一顿:“不劳您费心了。”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因为窝着气,脸上升温很快,她闭了闭眼平复情绪。
此时,萩儿却旁观了一切。
方才在薄沂的撩拨下,越雨都面色如常,耐心周旋,几乎没有抵抗,但就像任人宰割的感觉,与其他客人主动撩回,亦或者害羞捂脸、藏不住笑的反应完全不同。
反而是和身边的少年对视一眼后,一道红晕转瞬便爬上她的颊侧,甚至有来有往地对谈。
萩儿纳闷。
莫非是雅间的氛围不合,到这儿来两位反而还看合眼了?
那边的薄沂就快要到下一个座位。
越雨又续了一杯酒,还没饮下,身边忽然掀起一道风。
习习凉风自窗外涌入,吹散了燥热的气息。
越雨愣了愣。
她撇过头来,原来是身侧人起身时衣袍牵动的风。
但凉风也是真的,不知何时离得最近的雕花窗被推开不少。
看来他是要走。
入夜微凉,越雨的衣裳有点单薄,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与绿迢约定回府的时辰。
裴郁逍的起身提醒了她,临朔没有宵禁的说法,但她回府不宜过晚。
越雨拢了拢衣襟,也正欲离去,低眉间,一个精致的挂饰正摆在两人的座位中间。
裴郁逍已经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越雨的右侧,懒洋洋地朝着前方开口:“慢着。”
而他前面那人正是薄沂。
薄沂的背影微滞,动作止住。
越雨看看裴郁逍,又看看薄沂。
薄沂没有动静,裴郁逍长身玉立在她半步之遥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等候着。
不懂要唱哪一出,但越雨急着回家。
那是一个银制拼接而成的挂饰,初看恍惚间以为是灯笼状,然而四个面都是桃花的样式,花边向外延伸,如雕如画,勾勒出花瓣盛放的模样,细致的做工让它看起来立体又美观。
她将佩饰捡起来,食指勾住结扣,浅淡的薄荷香裹在空气中袭来,宁神的清香中又似乎中和了雪花微融的冷香。
雅致好闻,却过于冷冽。
原来不是个简单的腰佩,里面还装了香球。
但是这香和外表也太不搭了吧。
桃花佩里不应该是桃花香?
越雨眉心微蹙,由于饮了酒,开口时有点哑:“江少卿,等等。”
声音不低不高,恰好让周围的人能听见。
无人注意到,薄沂眼神一暗,手因用力而泛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