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逍挑眉看去:“你早就知道?”
“也就比你早几日。”江续昼一副求饶的姿态,“我以为你知道呢,我绝不是因为觉着好玩不提。”
裴郁逍移开目光,懒得同他计较。江续昼悠然自得地饮了半口酒,便听到他说:“一会你替我挡酒吧。”
“什么?”半口酒液还没下去,江续昼险些被呛到,他不是不计较了吗?
紧接着,江续昼瞅见让人换成大杯盏的何簟,还有一位不知名人士正朝二人走来。
江续昼余光一瞥,在座的还有一个他的下属,瞬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要找程新序。”
他不提还好,一提裴郁逍便想到程新序他们的立场。
“程公子尚且能当越小姐的陪嫁,你帮我挡点酒,不过分吧?”裴郁逍勾了下唇角,笑得眸光潋滟。
江续昼嘴角一抽。
两位“陪嫁”不多时便不见踪影了。
……
裴夫人萧瓷意在女宾席上招呼众人,虞酌贺完喜后便去后院陪越雨说话。萧瓷意记得虞酌,她还有位兄长今年秋闱及第。
萧瓷意想着越雨初来乍到,若是有人陪伴想来不会那么无聊,便由着她去了。
与萧瓷意挨得近的人是贺含馨,她带着自己的女儿与萧瓷意聊了许久。
裴郁逍大婚,萧瓷意心情妙,倒是一直平和地应付着她。
“阿雨自幼丧母,大病一场,心疾加重,当时险些以为救不回来,结果她却好了,想来也是姐姐在天有灵,眷顾这个孩子。当年还有道长断言阿雨顶多活过十八岁,如今看来都是胡诌,能看到阿雨安然出嫁,我是极不舍的。”贺含馨说着掩帕拭泪。
萧瓷意听罢,不禁皱了下眉。
席间有其他命妇,虽然裴将军战死沙场,裴家衰落了几年,但是萧瓷意这几年没有长期沉湎于悲痛。裴家荣耀绵延了百年,断不能在裴郁逍这代断送,她父亲是当朝内阁次辅,娘家有所指望,维持在京的交集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是以这些从前交好的命妇与她依旧有来往。
众人听见也是默不作声,各怀心事。
先前偶有传言说越家小姐体弱,但大家却没能亲眼见到,亦未能证实。贺含馨是越雨亲近之人,字里行间巧妙地提醒了传言属实,且越雨病得不轻,信道之人更是深信不疑。越雨今年刚满十八,如果道士说得没差,她这命格属实危险。
况且在场的命妇此前也有几欲与裴家结亲的,纵使没落了几年,但裴郁逍在边关挣到实绩,圣上也有提拔他的心思。年纪轻轻,大有所为,又长得一表人才,简直是结亲的不二人选,可惜裴母一直以裴郁逍幼时定亲为由拒绝他们。
如今想到越雨薄命,她们的心思便飘到了多年后。裴郁逍实在年轻,熬走越雨,再守一年丧期,他也依旧年轻。
萧瓷意的笑一下便收敛了几分。
她与贺含绮尚在闺阁时便已相识,当初她便不喜贺含馨。看得出她这几年过得落魄了点,长了些年岁,不说有长进,反而还倒退了,愈发小家子气。若不是看在贺含绮和越明桉的面上,萧瓷意都想把她撵出府门。
萧瓷意看向她,正色道:“含馨妹妹,你是阿雨的姨母,难道不知程太医一直在替她治疗吗?患有心疾却活得久的也不是没有人,况且我听闻阿雨近年来有所好转,都能去马场跑马了。”
萧瓷意笑了笑,又道:“阿雨是有福之人,我找人算过,他们二人命里互补,天命互旺。用书上的话来说就是——”
“此为天命所契之缘,可遇难求。若得此配,当珍重经营,其效用远胜风水改运。”
她说得神乎神乎的,贺含馨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续昼的母亲今日也在,她是皇后嫡妹,身份贵重,瞧瞧二人,忍不住开口称道:“我那儿子同我说过,越家小姐是个知礼数的姑娘,郁逍见着自会欢喜。裴夫人不用多虑,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若能对此满意就是最好不过。”
“哦?续昼竟见过阿雨?”萧瓷意问道。
“你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多了去,非说自己见过天下各色美人,要替郁逍把关。”江夫人想了想,继续道,“应是几日前吧,他说郁逍与越小姐见过的,但似是没认出来。不过他一看就知道越小姐是郁逍心仪的类型。”
“竟有此事。”萧瓷意略感惊讶,又觉得些许苦涩,“逍儿便不会与我聊这些。”
“这样才好,不像江续昼,絮絮叨叨的烦得很。”江夫人虽是责备,心里却也是甜蜜的,像是察觉了萧瓷意心情低落,改口道:“郁逍久在边关,性子磨得沉稳了些在所难免,不必介怀,他比续昼要小些,却如此懂事,我倒羡慕你。也不知道我家那位什么时候才能收心,娶个姑娘成家……”
江续昼丝毫不知母亲把自己贬成何样,裴郁逍只喝了点酒,接下来的酒都被他挡下了,裴郁逍那两位同僚将他灌得两眼昏花。
好不容易才等到裴郁逍过来,江续昼差点想破口大骂,这些行军的人都这么能喝吗?江续昼自诩酒量千杯不倒,却比不过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