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沈母惊慌地跟在后面,声音中带着哭腔,“外面下着大雪,他会冻死的!”
沈父充耳不闻,一脚踢开房门。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片雪花呼啸而入,冷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沈父就这样扛着沈鹤,径直走到屋外的院墙边,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扔进了雪地里。
沈鹤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沈母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雪下得这么大,他又感染了风寒,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沈父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我看他就是在装病,不想出去打猎而已!都是因为你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他才这么懒散!你看着好了,一会儿他冻得受不了了,肯定就自己爬起来了!”
“可是……”沈母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父一声怒吼打断。
“闭嘴!”沈父瞪着眼睛,语气凶狠,“况且你知道,他就是一个妖怪,有那么容易死吗?”
“妖怪?”白慕雪猛地怔住,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下意识地看向雪地里气息奄奄的沈鹤,妖怪?沈鹤师弟?这怎么可能?他在宗门内修行,根骨清正,灵力运转虽有些微独特之处,但绝无妖气外泄……可沈父那嫌恶的语气,又不似完全凭空捏造。
“对,没想到吧?”苏云浅似乎早有预料,“你那看起来根正苗红的沈鹤师弟,骨子里流着一半我们妖族的血,是个不折不扣的半妖。”
白慕雪猛地转头看向苏云浅,眼中的惊愕尚未完全退去,但思绪已飞速转动。许多隐约的疑惑似乎在此刻找到了串联的线索:沈鹤那超乎寻常的坚韧体魄,重伤时显现的治愈之力,以及他异常敏锐的感知……
“难怪……”白慕雪低声喃喃。
苏云浅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怎么样?惊不惊喜?你一向最是讨厌妖族,如今却发现,你颇为欣赏的师弟,身上也流着妖族的血液。感觉如何,白大师姐?”
白慕雪闻言,目光从沈鹤身上收回,转而平静地看向苏云浅。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掩饰:“我不讨厌妖族。”
苏云浅眉梢一挑,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怎么?”
白慕雪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扬,吐出的话字字清晰。
“我就单纯的,讨厌你。”
苏云浅:“……?”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点刚刚升起的,准备继续嘲讽的兴致,被这句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话给噎得死死的。
他愣了好几秒,俊美的面孔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股恼羞成怒的绯红取代。
“白、慕、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憋屈?“你……你好得很!”
他气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反击。他堂堂妖界三殿下,何时被人如此针对过?
白慕雪却已经不再看他,她的注意力重新全部回到了雪地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
只留下苏云浅在一旁,陷入了某种“她凭什么只讨厌我?!”的混乱气闷中。风雪似乎更大了,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燃起的邪火。
沈鹤躺在雪地里,难受得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雪花不断落在他的睫毛上,与他的泪水混在一起,转瞬又结成了冰。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雪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沈鹤!”
青禾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可她浑然不觉。陈虎紧跟在她身后,也是满脸的担忧。
就在刚刚,他们二人忙完手头的事后,立刻赶来探望沈鹤。
然而,当他们来到沈鹤家时,却发现他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沈父不见踪影,只有沈母独自坐在屋内,低声啜泣。
青禾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伯母,沈鹤呢?”
沈母终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阿鹤,在屋后的院墙那里。他感染了风寒,可家中没有钱给他治病……麻烦您,救救他吧。”
“救救他是什么意思?”一旁的陈虎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我不是给了你们钱了吗?那些钱难道还不够给他治病?”
沈母低下头,不敢直视陈虎的眼睛。
青禾却顾不上追问,她看了一眼屋外白茫茫的雪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