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微微皱眉:“还要准备什么?难道进去还有什么讲究不成?”阿牛连忙摆手解释:“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里面的规矩我得先跟大人您说一下,免得您不小心冲撞了前辈们,惹他们不高兴。”“前辈?”林峙有些诧异,“难道里面还有活人?”“不是活人,”阿牛压低声音,神色带着敬畏。“是冰兽各族先祖的残魂!他们虽然只剩下一缕残念,但意识都还在着呢!这里面埋葬的,可都是曾经为冰兽一族立下过赫赫功劳的大人物。进去之后,说话得客气些,态度得虔诚些,这样前辈们心情好了,才可能赐下传承。”林峙听得哭笑不得:“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他们长眠被打扰了,嫌你们太吵,随便扔点东西打发你们赶紧滚蛋的样子?”阿牛憨厚地挠头笑了笑:“嘿嘿……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不过大人,前辈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打发’,哪怕只是点边角料,对咱们来说也都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万一运气好,哄得哪位老祖宗开心了,赏下一件逆天宝物也不是不可能啊!”逆天宝物?林峙心中苦笑摇头。他自己上次在这冰泪谷最大的收获,就是那枚改变了他体质和命运的冰泪晶,这已经堪称逆天了。苏瑾特意安排自己再来这里,难道还能有什么比冰泪晶更好的机缘不成?阿牛在一旁继续补充道:“我们平时进去,都不敢往深处走,只在墓地外围转转,能拿到点好处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大人您修为高深,大可以往中心区域探探。那里埋葬的都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先祖,当然……威压也吓人得很。”他顿了顿,又郑重提醒,“还有一点,动静千万不能太大!万一同时吵醒了好几位老祖宗,惹得他们发了脾气,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林峙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上次自己和那群寒渊殿士兵贸然闯入此地时,遭遇的那股恐怖威压和诡异幻境,现在想来,定然是因为人多动静大,同时惊扰了多位沉睡的残魂。幸好那些先祖残魂似乎并无杀意,否则他们当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你们每次只能让一个人进去?”林峙问道。阿牛重重点头:“正是!人一多,气息就杂,容易坏事。”“明白了。”林峙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祭坛底部那缓缓旋转、散发着幽蓝寒光的通道入口。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林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比广阔、却又异常诡异的巨大冰窟之中。头顶的天空是一种永恒深邃的幽蓝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凝固般的蓝。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构成的地面,光滑如镜,却散发着足以冻彻骨髓的极致寒意,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连站稳都困难。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虚空中悬浮着的景象——无数具巨大无比、形态各异的冰晶棺椁!这些棺椁如同星辰般散布在整个空间,有的形如巨熊咆哮,有的状似灵狐盘卧,有的则如巨狼对月长嗥……每一具棺椁都散发着强大而古老的冰兽气息,仿佛沉睡着一位位曾经的王者,无声地诉说着冰兽一族辉煌的过往。林峙刚稳住身形,就听到不远处几具悬浮的棺椁之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能量波动,夹杂着如同窃窃私语般的意念交流:“嗯?又来一个!”“又是个人类小子!啧,咱们冰兽一族是死绝了吗?怎么老让人类往咱们祖坟里跑?”“等等……你们仔细感应一下,这小子身上……好像有股咱们同族的气息?虽然很淡……”“同族?放屁!人类身上怎么可能有咱们高贵的冰兽气息?该不会是哪个不争气的后代跟那些两条腿的猴子杂交出来的半妖吧?”“呸呸呸!丢人!太丢人了!是哪一支的后裔这么不知廉耻?!老子残魂消散前非得骂它祖宗十八代!”“管他呢……爱来不来,赶紧拿点东西打发走,别耽误老子睡觉……”“睡什么睡,都睡了几万年了,老子这残魂怎么还不散干净?等得花儿都谢了!”“就是就是,早点散干净早点投胎去,下辈子说什么也不当冰兽了,北洲这鬼地方冻死个兽……”“听说南边暖和,下辈子去南边当只火雀怎么样?”“出息!老子要去东海当蛟龙!”林峙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阵无语。得益于源脉心印对万灵之语的天然感知,他竟能清晰地听懂这些冰兽残魂的“闲聊”。原本想象中庄严肃穆、先祖威仪凛然的场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被困在此地、闲得发慌、整天琢磨着怎么早点“投胎”的老家伙们在八卦扯淡。他摇摇头,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沿着冰面向前走去。一路上,时不时就能“听”到来自不同棺椁的议论声,内容从对他的品头论足,到互相抱怨“室友”,再到回忆当年勇猛或是算计哪个老对头残魂先撑不住消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热闹得像个菜市场。走了一段路,他感受到一股异常狂暴刚猛的气息从前方的巨熊形态棺椁中散发出来,这气息与他熟悉的熊天、熊霸父子俩颇有几分相似,很可能是他们的直系先祖。林峙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几步,对着棺椁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依照阿牛所教,将一丝灵力注入棺椁,同时心中默念那简短的通用祷文。嗡!冰棺微微一震,一个模糊却魁梧无比的巨熊虚影猛地浮现出来,它似乎极不耐烦,铜铃般的巨眼瞪向林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吵什么吵!区区一个人类杂毛,也敢打扰老子长眠?滚远点!”一股蛮横无比的推力猛地从棺椁上爆发出来,将林峙的手狠狠弹开,附带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钻入经脉。虚影吼完,便瞬间消散,仿佛多待一息都嫌麻烦。林峙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位老祖宗脾气相当火爆。他继续前行,又尝试了一座气息相对平和,带着狡黠智慧的灵狐形态棺椁。这次浮现的虚影是一只优雅的白狐,它打量了林峙几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丝微弱的冰女王气息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但也没多问,只是淡淡道:“嗯……罢了,看你顺眼,这个拿去吧,别再来了。”一道关于寒冰幻术施展技巧的蓝光没入林峙眉心。有用,但明显是随手打发,而且自己的资质也用不上啊……接着,他又找到一座散发着凌厉疾风气息的冰狼棺椁。这次浮现的狼形虚影更为冷漠,它仔细感知了一下林峙的灵力属性,五行混杂,带有雷灵根,偏偏缺了纯粹的冰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非我族类,道亦不同。走吧。”虚影直接消散,连打发的东西都懒得给。接连碰壁,林峙不禁有些无奈。这些冰兽先祖的残魂,果然个个脾气古怪,难以捉摸。以前那些进来的人,难道都是这样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一点好处的?他走到一块看起来较为平整,像是冰窟中天然形成的石盘旁,叹了口气,暂时歇了四处尝试的心思,打算先调息一下,理理思绪。他刚在那冰冷的石盘上坐下,正准备入定,身下的石盘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一个带着无尽威严、古老、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的女性声音,如同惊雷般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谁?!如此大胆!竟敢坐在孤的身上?!”:()我靠红颜闯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