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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变形大师课（第1页）

下午五点，公共法师塔三楼，一节面向所有见习学徒与正式学徒的免费公共课即将开始。尤里卡与西里尔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身旁一个瘦高的苍白之手学徒双手合十，闭眼嘟囔：“求求了，别又是助教代课，别又是助教代课……”他念经似的重复，挤过西里尔身边时，肩膀撞了他一下，却浑然不觉，继续往前挤去。尤里卡瞥了那人一眼，快步跟上西里尔，用身体隔开周遭拥挤的学徒，护着他一路走到教室门前。教室门是一尊五指撑地的苍白之手雕塑，人群正从食指与拇指的缝隙间钻进钻出。“太可惜了，上节课是库库巴教授的公开课，他演示了新的解剖手法。”一名高级学徒从里面出来，眉飞色舞地对新来的人说道，“只怪那地精太不经折腾，刚取了两枚内脏就断了气，教授只得又换了一只……”“这算什么刺激。”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猎奇，“上次库库巴教授把一对恋人的心脏，移植到狗头人身的造物上，想观测所谓的爱情力量，那才叫有意思。这节变形大师课，你还上吗？不知道授课的会是谁？”“不了，我要去导师那里——”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刻意响亮的干呕打断。“哕——”一名苍白之手的学徒嫌恶地翻了个白眼，故意拔高声音：“我的天，我要吐了，生命意志的人，真是变态到骨子里。”“哈，彼此彼此，苍白之手的家伙才最恶心！瞧你身后那蜥蜴尾巴，睡觉怕是都得撅着屁股吧！”讥讽声落，冲突瞬间爆发，拥挤的学徒们纷纷起哄叫好，喧闹声吵得人头昏脑涨。生命意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公共法师塔，连通着四个派系的庭院？西里尔眉头微蹙，贴着尤里卡穿过熙攘人群，走进雕塑门框。这尊雕塑做得不够高，尤里卡身形高大，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通过，他抬手护在西里尔头顶，轻声提醒：“少爷，小心。”西里尔却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丝毫没有弯腰便穿了过去。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嗤笑：“小宝贝少爷，慢慢走——”，他恍若未闻，径直迈入教室。刹那间，眼前骤然一亮，嘈杂的新生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无论经历多少次，空间魔法带来的震撼，依旧让人失语。这间教室大得超乎想象，甚至称得上离谱。有人忍不住惊呼：“这是斗兽场吗？怎么会这么大？我们苍白之手哪有这么多学徒上课？”外面拥挤不堪，可学徒们一走进来，便被偌大的空间稀释得稀稀拉拉，根本填不满半分。西里尔扫视一圈，瞬间看清了内里的格局：这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常规教室，而是被空间魔法强行撑开的半圆形阶梯礼堂。穹顶被施了星河魔法，抬眼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无数悬浮的魔法光球如星群散落，洒下清冷的白光，将整座礼堂照亮。学生席位呈阶梯式半弧排布，一圈圈向下环绕，最低处是一方宽阔高台，铺着暗红色石板，此刻一片狼藉。石板缝隙里，嵌着未冲洗干净的黑褐色碎渣——有的形似指甲，有的宛若牙齿碎片，在白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三名样貌诡异的杂役，正匆匆忙忙地清理现场。西里尔顿住脚步望去：长着鱼鳃的男人跪趴在地上，带蹼的爪子握着粗毛刷，一遍一遍用力刷着石板缝里的碎渣。那粉色重叠的腮瓣一张一合，呼哧喘着粗气，刷子刚挑出一小块软骨，便随手弹进小桶。一旁站着个独眼混血巨人少年，皮肤青灰，身形壮硕如成年壮汉，正拎起大水桶往台上哗啦一泼，大波水流暴力冲走了表层血水，却露出底下更多坑洼难消的暗红印记。还有个女仆装的少女，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脖颈处缝着一圈粗糙的黑线，蹲在高台边缘擦拭骨渣，每擦一下，歪垂的头颅便跟着晃荡一下。自始至终，这三个杂役都没有动用任何魔法，只凭着双手清理。注意到西里尔的目光，费德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脸上的青紫还没消退，舌头肿得说话都有些含糊，却依旧笑着说：“这些是……”“都是混血后裔和魔法哑炮，天赋不行，脑子也愚笨，只能在岛上干这种杂活。还有那种——”他一边说，一边挨个指过去，又朝那个歪头女孩努了努嘴，“是缝合造物，生来就是干这些脏活累活的。”“少爷，我打听清楚了，”身后的尤里卡向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挤开费德，站到西里尔身侧，灰蓝色的眼眸扫过礼堂深处的三扇门，压低声音说道：“今天的公共课是四个派系合堂，这节是变形大师课，其余三个派系的人应该都会到场。”“生命意志、咒法之环、元素殿堂的人……应该都来了。”费德在他身后气得干瞪眼，却不敢作声。西里尔顺着尤里卡示意的方向，扫过教室四周。银绿色的厚重帘布后面，除了他们刚进来的那扇门，弧形墙壁上还开着三扇色彩各异的门——，！一扇饰着银灰色的波纹，一扇印着赤红的火焰，还有一扇泛着水晶心脏的琉璃光泽。元素殿堂、咒法之环、生命意志。他在心底将三个派系与大门一一对应，看来这里并非苍白之手专属的公共课教室，也对其他派系开放。或许在这座公共法师塔里，还有几扇魔法门是直通其他派系庭院的。西里尔收回目光，看了尤里卡一眼，微微颔首。“走吧。”他转身走向阶梯教室第三排——那里视野开阔，又离门不远，是个绝佳的位置。费德早已机灵地提前一步霸下了一排连座，此刻一边拼命挥手招呼他们过来，一边又怂又横地驱赶其他学徒：“这里有人了，你去别处坐……”“新生！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占位子？起开！”一个爆炸头少年挤过来，头发上呼呼冒着细烟，每次呼吸鼻孔里都喷出两缕黑灰。费德梗着脖子，张大了嘴，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我先来的，我可是金蔷薇互助会的——”爆炸头抱着胳膊，嗤笑一声：“金蔷薇？巧了，我也是。”他上下打量费德一眼，故意拖长调子，“怎么——没——见——过——你？”“我昨天刚入会——”“那更好了。”爆炸头突然凑近，脸几乎贴上费德的鼻子，细烟喷在他脸上，“新入会的给前辈让座，这是规矩。你妈没教过你吗？”说完，他屁股一挪，就要往椅子上坐。“不行！”费德猛地趴到座位上，手脚并用死死护住椅子，大声喊道，“这是正式学徒的位置，你只是见习，不能坐！”“哪来的正式学徒？你不也是见习！”被费德一头顶开的爆炸头，瞬间掏出一根细细的魔法棒，仗尖亮起一点褐色魔光，他抬手就指向费德，厉声念道：“蛞蝓之吻——”雪花召来！西里尔指尖一挑无声施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漫天雪花裹挟着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朝爆炸头扑去。那人口中的咒语瞬间一噎，目光扫到西里尔胸前的徽章，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呕——一只只黏糊糊的软体水蛭被他吐了出来，在过道里满地翻滚。有人“哇”地一声跳开，踩到后面人的脚。有人伸长脖子看，嘴里“啧啧”有声。还有两个女生，一个捂住嘴，一个掏出笔记本——低头飞快地写着什么，大概是“水蛭之吻·反噬实录”。爆炸头挥舞着细魔杖还想再说什么，尤里卡直接上前一步撞开了他，肩头的黑色影蛇探出头，对着他嘶嘶吐信。他差点被撞倒在地上，看着高大凶悍的尤里卡，又看了看已经叉着腰、疯狂踩爆水蛭的费德——费德一边踩还一边大声说：“都说了有人，你不信！我踩踩踩！”这边爆炸头一声不吭，灰溜溜地走了。那边费德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沾到的血污，志得意满的歪嘴偷笑了一声，又扭头向西里尔殷勤地说道：“奥格兰少爷，快请坐，这里是黄金位置！”尤里卡更快，早已用自己的袍角，擦干净了其中一个座位，宽大的黑袍隔开了费德，满眼期待地望着西里尔。西里尔指尖一弹，洁白的雪花瞬间冻结了那片沾着水蛭的泥泞，才点头落座。三人刚坐好，他便瞥见苍白之手的门还在陆陆续续进人，人群里有两个熟面孔正踮着脚张望——是费德的那两个伙伴，拉法和赫尔特。费德拘谨地坐在最外侧，看到他们，立刻咧嘴笑开，开心地朝他们招手呼喊：“这里——这里！”那两个少年挤过人群，快步走过来，坐到了费德和尤里卡中间的空位上，先恭恭敬敬地冲西里尔讨好地笑了笑，才凑到费德身边，压低声音说起话来。就在这时，那扇银灰色的门突然荡起一阵浪涛般的悦耳声响，缓缓打开了。门后，涌出一群身着银边黑袍的学徒，为首的是一个高瘦青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半长的黄发打缕垂在脸侧，黑袍走动间，像是翻滚的乌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少年男女，个个昂首挺胸、抬着下巴，目光扫过热闹的苍白之手席位时，眼神里满是不屑，如同在打量一堆嗡嗡嗡的苍蝇。西里尔在这群人里，一眼就看到了茉莉?唐纳。她的金发打理得闪闪发亮，银边黑袍下面，还穿着一身精致的洛丽塔裙装，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学徒徽章，正跟在队伍中，掩唇笑着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与周围冷漠阴沉的同学格格不入。“是元素殿堂的，瞧他们那傲慢劲儿。”费德缩着脖子，小声嘀咕道。他的两个伙伴连连点头，凑在一起小声嘟囔：“真巧，才一天就又遇见了，你看她的徽章，她也通过考核了。”“显而易见——能从乌苏拉号活下来的，哪个没点本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不同以往、典雅精致的元素殿堂新生。西里尔刚要收回目光，却见茉莉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阶梯，精准地落在了苍白之手席位的他身上。她先是微微偏头，目光在他胸口停了数秒——那个位置，别着苍白之手的正式学徒徽章，才提起裙摆，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金发少女颔首垂颈，指尖轻轻翘起，一举一动都透着美丽与优雅。苍白之手的学徒里，有人低低发出一声“哇哦”，挑眉嬉笑起来。费德他们却笑不出来，纷纷把目光投向西里尔——那是奥格兰少爷的待遇，不是他们的。尤里卡没看茉莉，他盯着西里尔的侧脸。——少爷看见了什么？西里尔看见了，茉莉?唐纳的礼仪无可挑剔，但只是表演“优雅”。她行礼时，视线先在他胸口停了瞬息，确认完毕，才放下裙角，缓缓直起身，退回同伴身侧，继续掩唇浅笑。尤里卡顺着西里尔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明白：唐纳那一礼，是给徽章的，不是给少爷的。他眼神阴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沉静。元素殿堂的学徒们聚集在一处座席，他们刚坐下，所在区域的椅背就刹那浮现出银色的波纹装饰，显然是某种派系专属的反应魔法。西里尔正暗自思索，忽然听到费德三人用气音窃窃私语：“你说了吗？费德？”“没有……到底怎么跟奥格兰少爷提金蔷薇互助会啊，我实在开不了口……”“可我们都答应会长了，这可怎么办？”金蔷薇？西里尔瞥了他们一眼，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了。尤里卡立刻侧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少爷，我知道金蔷薇互助会。它是苍白之手学徒里的三大互助会之一，另外两个是‘纺锤女士’和‘变形者’。金蔷薇的会长据说是某个公国的王子，为人十分强势，一直积极吸纳有潜力的见习学徒——他本人据说是天赋变形者，还有个绰号叫‘天使’……”西里尔有些意外地听着，不过一个午餐时间，尤里卡竟然打探到了这么多信息。他银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尤里卡的面容：锋利的唇角微微上翘，灰蓝色的眼神澄澈又坚定，像是冬日里高远辽阔的天际。被小少爷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尤里卡忽然有些慌，脱口而出：“少爷，我没耽误正事。打听这些消息的时候，我一直记着您可能需要。”这句话接得太快，说完他就紧紧地抿住了唇，低下了头。西里尔冰蓝色的长睫一颤。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转过脸，看向第二扇已然开启的大门。尤里卡垂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又慢慢松开。赤红之门早已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火焰般的袍角，猛地滚进了礼堂。门前聚集的苍白之手学徒们，纷纷抬手挡脸，抱怨声此起彼伏：“闷炉子来啦，热死了热死了！”咒法之环的学徒们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把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小半截下巴。他们沉默地走进来，厚重的靴子踢在地板上，撞出几点细碎的火星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四处张望。只有一个动作是统一的——进门之后，所有人都先看了一眼元素殿堂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袍角带起一阵灼风，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法克。”一声低骂传来，有个苍白之手的学徒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甩在地上，“什么时候开尸体烧烤派对啦，怎么没人通知我！”苍白之手的人，果然格外活泼，西里尔侧目望去。而生命意志的席位区，正围着一群人看热闹。“缝合线崩开了！哈哈哈！”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谁让你贪便宜买二手货！”另一个高声接话。“快捡起来——”一个女声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说，“说不定还能缝回去呢！反正你有针！”：（）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