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枢心潮澎湃过后,眉头又微微蹙起。沉吟道:“先生所言的这些举措,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真要推行开来,必定阻力重重。”“文武百官里,少不了墨守成规的老顽固;地方的士绅大族,更是盘根错节,他们的利益一旦被触动,定会抱团反对。”陈阳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陛下多虑了,对付这些阻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拉拢分化,制衡权衡——这可是帝王的看家本领啊。”“那些官员士绅里,并非人人都冥顽不灵。”他放下茶杯,继续道,“对那些识时务、愿意跟着朝廷走的,许他们好处,让他们牵头推行新政。”“既能得民心,又能捞政绩,何乐而不为?”“对那些摇摆不定的,恩威并施,晓之以理,动之以利,让他们不敢轻易站队反对。”“至于那些死硬到底、处处掣肘的顽固派,也不必强压。”陈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陛下不是正想着往外开拓疆域吗?正好可以推行海外分封之策。”“就赏给他们一片海外的沃土,让他们带着家眷部曲,自己去开疆拓土。”“兵源要自己招募,钱粮要自己筹措,治民理政要自己摸索,连官员都得自己培养。”“他们若是愿意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还能为大曜开拓出新的疆土;若是不愿意去,那便乖乖听话,安分守己地配合新政推行,别无他选。”陈阳看着赵灵枢,语气笃定:“他们要去海外,哪是说走就走的?”“招兵要时间,招揽随行百姓要时间,培养能理事的官员更要时间。”“光是筹备这些事,前前后后就得耗上年。”“陛下手握中枢,这年的空档,还不够你找他们的错处?”“谁家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那些士绅大族、顽固老臣,平日里仗着权势,没少做贪墨枉法的勾当。”“随便一查,要么是隐匿田产、偷税漏税,要么是结党营私、欺压百姓,再狠点,安个私藏禁物、意图谋逆的罪名,也不是难事。”“等他们还在忙着筹备出海的事,陛下早就把这些阻碍新政的钉子,一个个拔掉了。”“何须等他们去海外站稳脚跟?不等他们动身,就能让他们翻不了身。”赵灵枢沉吟片刻,又抛出一桩心头事:“那西南诸夷,还有周边的少数民族部落,向来是朝廷的心腹之患,时而归顺时而反叛,该怎么治理才能长治久安?”陈阳闻言,微微颔首:“治理少数民族,关键在于融而不逼,统而不苛,核心就两点,一是融合,二是自治。”“其一,推行民族融合。鼓励各族百姓互通婚姻,互市贸易,让汉人与少数民族百姓杂居共处,彼此学语言、学技艺,日子久了,自然亲如一家。”“其二,设自治州府。让部落里有威望、有才干的人来管理地方政事,朝廷不插手日常琐碎,只把控大方向。这样既能照顾到各族的习俗,又能让百姓心悦诚服。”“但有一条底线绝不能破——兵权必须牢牢握在朝廷手里。”“可以征召少数民族的青壮入伍,编入朝廷的军队,分散到各地驻守换防。一来能让他们见识中原的风土人情,二来也能消解部族聚兵的隐患。”“至于边疆的少数民族,更是戍边的好苗子。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熟悉当地的山川地理,朝廷可以在边境设哨所,让他们驻守戍边,给足粮饷和抚恤。”“他们守的是自己的家园,护的是自己的族人,远比从中原调兵过来更得力。”“地方政事归自治官员管,兵权归朝廷统辖,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既给了他们尊重,又守住了朝廷的底线,何愁他们会反叛?”赵灵枢话锋一转,眉间又添几分忧虑:“还有一桩心头病,便是军中之事。武将掌兵日久,难免生出异心,文臣又日日提防,君臣相疑、将士离心的事,历朝历代都没断过,不知先生有何良策?”陈阳闻言,淡淡一笑:“陛下,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害不在防,而在凝心。”“臣有一法,可在军中设监军参事一职。这些人不必懂行军布阵,但要通晓事理、善于教化,专门负责军中的思想教化之事。”“每日操练之余,监军参事便召集士兵讲话,讲什么?讲朝廷的恩惠,讲百姓的不易,讲守土卫国的责任。”“要让每一个士兵都明白,他们扛枪打仗,不是为了某一个将领,而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家园,为了让妻儿老小能安居乐业,为了让大曜的疆土不受外敌侵犯。”“还要教他们忠君爱国的道理,让他们知道,朝廷是他们的后盾,只要他们一心为国,朝廷绝不会亏待他们。”“逢年过节,朝廷要派人慰问军属;将士立功,赏赐要及时送到家里;若是战死沙场,抚恤金、赡养金一分都不能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如此一来,士兵们心里装着家国百姓,眼里认的是朝廷王法,而非只知听命于主将。”“就算有个别武将心怀不轨,士兵们也不会跟着作乱。毕竟,谁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跟着别人犯上作乱,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文臣也不必再日日提防武将,只需让监军参事与武将各司其职——武将管练兵打仗,参事管凝心聚气,相辅相成,何愁军队不稳?”赵灵枢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还有皇权下乡一事,朕愁了许久。如今州县以下,大多还是乡绅宗族说了算,朝廷的政令到了乡里,十有八九会走样,可若是往下设官,又实在养不起。”陈阳闻言,颔首表示认同:“陛下此言,说到了根子上——皇权下乡,难就难在财力和生产力跟不上。”“现在农耕社会,百姓一年到头忙活,产出的粮食也就够糊口,能缴给朝廷的赋税本就有限。”“若是在县以下再设官吏,光是俸禄开支,就能把朝廷的府库掏空。更别说还有办公、驿站、缉盗这些杂七杂八的开销,根本支撑不住。”“乡绅宗族能在乡里立足,靠的是血缘和威望,他们管着宗族事务,调解邻里纠纷,其实是在替朝廷分忧,不用朝廷花一分钱。”“说到底,这事急不得。”陈阳语气平和,“唯有先发展生产,让百姓的日子富起来,让朝廷的赋税多起来,等到府库充盈、生产力足够支撑庞大的基层体系了,再往下派驻官员,推行朝廷的政令,才是水到渠成的事。”“在此之前,不妨先做两件事:一是选任乡里的贤良之人,做朝廷的乡约,负责传达政令、上报民情;二是兴办乡学,让百姓知法懂礼,慢慢认同朝廷的规矩。”“等生产力提上去了,一切难题,自然迎刃而解。”“乡学不仅要教孩童读书识字,更要让百姓明白朝廷的律法和政令。”“等百姓识字的多了,咱们办的官报,就能真正走进民间,贴到村口的告示墙上,让人人都能看懂。”“政令原文写得明明白白,好处坏处列得清清楚楚,百姓心里有了一杆秤,就知道哪些是朝廷的本意,哪些是贪官污吏在中间捣鬼。”“贪官想克扣赈灾的粮食,想私吞垦荒的补贴,百姓一眼就能看穿。”“他们会把这些事捅到乡约那里,捅到官报的读者来信栏目里,朝廷再派人核查,贪官污吏便无处遁形。”“说到底,皇权下乡的根基,一是钱粮充足,二是民心通透。”“等生产力提上去了,百姓知书达理了,一切难题,自然迎刃而解。”:()快穿:劳资拆了三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