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大人有令,三天内不得接近祭坛。
命令一出,不管是台上台下,所有围观的人都散去。
其实只要披上斗篷,这雷和雨就会停止,但西桐没有,这三天来她一刻不缓,始终剑尖朝天。
提及这么做的理由,什么为百姓多降一点雨,她作为神女是该有这种想法的,但首先她自认不是个称职的神女,二是作为西桐,她只想练剑。
每每有人出门换桶接雨,倾倒秽物,走街窜巷,总能看到远处祭坛上雷声大作,这城这么大,但所有的雷都在往祭坛的方向劈。
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是神女保护了他们。
被西桐赶走后,洛三客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众人齐聚在破烂学堂里,望着颤抖的木板墙,面色都不太好。
于快意敲了敲木板:“这墙真能挡住雨?不等雷把我们劈死,你这房子先把我们砸死了。”
“我这里地处高地,积不住水,而且别看东西破,这可都用六十年了。”陆居水喊道。
“就是六十年不换才破的吧!”
雨夜里,忽有一人敲响了学堂门,木板吱吱悠悠发颤,像要力竭倒地了。
“诶诶,轻点、轻点,”陆居水连忙起身,一开门却看见是个眼生的年轻人。
正对着门的于恰好却来了精神,扬声道:“金掌柜。”
金掌柜撑着把油纸伞,笑着冲她点头。
他扫视了屋内状况,发出邀请:“你们有什么要事商量?”
“没有,只是我们人多,这里地方大。”
“既然这样,不如去我铺子里一坐?”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二层小楼,青砖瓦墙,檐角飞翘,连雷雨都被这一幕映衬得浪漫起来。
再回头看看他们坐的学堂,家徒四壁都是夸赞,不四面漏风不错了。
陆居水一拍桌子:“走!”
于快意瞪着眼睛看他:“怎么是你先走?这学堂不是你的吗!”
陆居水神色奇怪:“那我走,你在这里待着吧,好徒儿。”
半刻后,一行人浩浩汤汤冒着雨进了铺子,金掌柜甩飞伞上雨滴,为众人端上茶,道:
“前段时间我看学堂里有门生,热闹非常,如今一瞧,这学堂是不是需要翻修一下?”
“嗯,这……”陆居水口袋空空。
金掌柜已料到他的反应,直接道:“鄙人大字不识,唯一的优点是身上有几个钱,要是能让天下多几个人读书,我这钱也算花得值。”
一听这话,陆居水简直和人相见恨晚,恨不得连夜攀谈,另一边于恰好突然听到熟悉的词,被抛在脑后的记忆猛然回笼。
有几个钱……多读书……
她猛地闭上眼睛,面色惨白。
完了完了,只顾着祈雨醮的事情了,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她举手,再没有之前离家出走和拒绝西桐时的勇气,颤巍巍道:“那个,金掌柜,你那钱箱……”
钱箱这词一出,有三人同时投来视线,看得于恰好头皮发麻。
“钱箱?”金掌柜重复着,眼中突然爆出光亮,“你知道钱箱去哪了?”
“……是我偷的。”
霎时,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