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再是出身富贵之家,也不过还是皇权下的棋子罢了。难道宫中消息下达,谁有拒绝的权利不成?
明明知道自己的前路并不光明,全没有选择不走的权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被命运推着走。
贾兰心中忽地生起豪情,莫不如投靠太子,助他一臂之力,保他顺利登基。不想照着老路走,那就发挥主观能动性,跳出命运的穷途不就好了。
嗯,下一步,应该就是入东宫,给现在的太子殿下出谋划策了。
贾兰一通想,不由把最要紧的话也问了出来。
“世叔在东宫日久,除了这位小殿下,不知其他贵人殿下可还好相处?”
花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冯紫英停下和贾宝玉的谈话,目光投向贾兰,清清润润的眼眸,却含着贾兰看不懂的东西。
“兰儿怎么会以为,我们这些伴读,是陪着小殿下在东宫读书呢?”
贾兰一怔。
不是吗?
这上门陪读的,不在他家读,去哪里读?
冯紫英看他发起呆来,不由一笑,向贾宝玉道:“看来我今日,要跟令侄儿多聊些东西了。宝玉若不耐烦听,自去就是。”
贾宝玉笑道:“你跟他说就是了。我们家兰儿一向不大出门,一心读书,消息闭塞,让冯世兄见笑了。”
贾兰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却听冯紫英道了句“无妨”,然后开始给贾兰科普这东宫重要人物。
贾兰听的心里暗暗吃惊。
无他,只因为这东宫之中,贵人虽多,可能称之为殿下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继承人。
另一位,则是太子殿下的长子,水沐澜。
贾兰心里犯疑,这东宫之中,怎地别的皇孙们不能被称呼殿下吗?
冯紫英极通人心,见了他脸上难色,便即笑道:“兰儿不必疑心。只因太子殿下膝下,唯有这一个儿子,故而如此。因他现年不过十四五岁,如今人都称之为小殿下。”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道:“这位小殿下,似乎还比兰儿你,小了一岁呢。”
贾兰听了解释,心里疑惑更甚,堂堂一国太子,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那东宫里那么多娘娘侍妾的,难不成都没有生下儿子吗?
贾兰不由道:“这位殿下,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有的话,即便是在这封建时代不受重视的女孩儿,那也是太子的孩子,怎么也能称一句郡主殿下的吧?
却见冯紫英倏然变色,急声打断了贾兰的话。
“快快休提这话!皇家事体,本不该拿来说嘴。兰儿以后不可再提这话了,关于这位小殿下的事情,兰儿以后多听多看,日子久了,自然就清楚了。”
贾兰怔住了。
从认识冯紫英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他变脸的模样,可见此事着实重大。可是只是打听一下这位小殿下就如此讳莫如深,那以后相处起来,能容易的了吗?
贾兰低头默然细想,太子的子嗣,就只有那个小殿下一人。
这,合理吗?
没人怀疑太子的生育能力吗?一个生育能力成问题的太子,将来传位给继承人都是个问题啊?
换句话说,这太子还有投靠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