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这么一句话而已,萧今越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贺时宴一噎,颇有些头痛,“我在,你哭什么?”萧今越抓着贺时宴的衣角,不作声只是抽泣着。说来也丢人,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更何况只是丢几滴眼泪。可是原本所有的雄心壮志,在看见贺时宴来了,救下自己的那一瞬,却让所有的害怕都在此刻化作了委屈。贺时宴看着那双红的眼睛,语气也放缓了不少,叹了一口气说道:“方才不是在责备你,这件事也怪我,我应该早些来接你的。”萧今越哽咽着,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你怎么才来呢?我刚刚差点就死了……”她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脸上明显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方才贺时宴并未注意到,此刻才看见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满都是烟尘,被泪痕冲刷的乱七八糟。他身上忘了拿帕子,索性抬起衣袖在萧今越的脸上一点点轻轻的擦拭,语气极为耐心,“是我不好。你莫怕,我来了。有我在你身边,你不必怕出事。”萧今越一头扎进了贺时宴的怀中,半晌颤抖的身子这才渐渐缓了下来,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够吹走,“贺淮州也已经重生了,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以后怎么办?”今日的事情已经足够凶险,萧今越甚至都不敢再去回想一下。如果不是自己刚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贺淮州还有着对自己的那些许愧疚,那自己今日真的能够逃出来吗?“你的身后还有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别忘了,我们可都是他长辈。”贺时宴半开着玩笑,“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不就是想着能有长辈的身份可以压制他吗?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还不自信了。”“嗯……”萧今越从他的怀中慢慢的坐起,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眉宇中染上一抹焦虑,“他想要我拿掉孩子。而且我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日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不太对。兴许是受了惊吓,刚刚肚子发紧,有些落红。”贺时宴眼眸一沉,声音却依旧温和,“我带你回去。这孩子还未出生便就跟着你经历这样多的事,可见是个坚强的,轻易不会有事。你别太紧张。”萧今越扯了扯嘴角,被贺时宴搀扶着站起来,可下一瞬身子却一歪,差点又摔倒在地上。她小小的惊呼一声,贺时宴这才想起萧今越方才经历了什么。他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打横抱起,走到马儿身边,犹豫片刻,将萧今越放了上去,自己则是牵着马儿慢慢走。“这里距离下山的路也并不算太远,我牵着马走得更稳一点,不会颠着你。”为转移萧今越注意力,贺时宴又开口说道:“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应该让阿香离开你身边。阿香功夫好,性格又直接,贺淮州想要对你下手,怎么着也得经过阿香才行。”昏昏沉沉的萧今越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听见贺时宴提起了阿香,她精神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小桃……小桃原本和我在一起的,可是我醒来以后没有看见她!”“你别激动,小桃安然无恙。她说是苏醒以后就被丢在了不远处的小巷里,找不到你后,就找了我。我在咱们原本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你,还以为你是想要补上之前落下的课程呢,没想到是出了事。”贺时宴语气顿了顿,低声说道:“抱歉。这一次是我错了。”听见小桃安然无恙,萧今越这才放松下来。见贺时宴这般,萧今越摇摇头,“若非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很高兴还有人能够站在我身边。”萧今越的声音也越发的轻缓,“贺时宴,倘若以后有人这般对你,我也会第一时间出来护着你的。”“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贺时宴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故作风轻云淡,萧今越有些失望。她不相信贺时宴听不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一次试探对方的心意,对方依旧回避。萧今越咬了咬唇,换了一种说辞,“方才我用篝火阻止狼群靠近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怎么和上辈子一样惨。又或者说,我是不是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所以两辈子都要注定死在狼嘴。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头就像走马灯一样。从前我总是在想,重生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一样,能活那就是我赚大发了,活不了,那也无妨。可是那个时候,我想我父亲。他身子才好起来,跟我满打满算相处也就才三年。我弟弟还那样小,还撑不起家里。祖母待我也有真心,之前救下的那些姑娘还在等着我将铺子开起来。我今日还救了一个叫小九的姑娘,我答应让她来咱们府上当差。小桃都算得上是愚忠了,肯定会因为我出事而自责的要死。还有……你。”贺时宴静静的听着萧今越说话,冷不防的被点到了自己,他有些意外的抬起眼,“我?”“是啊。”萧今越眼眸带着笑意,即便脸上花的和狸奴一般,那双眼睛却依旧澄澈璀璨,“我当时就在想。上一世我还没有怎么见过你吃过亏,这一世你好像也没有被别人骗过。结果我跟你成亲这件事儿,反而像是一场大的骗局,哄着你莫名其妙的差点成了鳏夫。原本我还在想着这些有些内疚。可后面我又在想,像是你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成了鳏夫,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女子心甘情愿的想要嫁给你。而你和我都是藏了秘密的人,真要是有人嫁你,你会不会到时候还特意拿我做个挡箭牌,说对我情深似海。好歹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得了一份偏爱。”像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萧今越甚至还笑出了声音。贺时宴微微皱眉,“不会。”“不会什么?”:()成婚五年不着家,重生改嫁你哭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