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官也太能欺负人了!
发梢间还滴落着水珠,锦姝将青丝挽起,望着铜镜出神。
幼时,阿姐常替她簪发,可往后,她再也不会替她簪发了,待过段时间,她只能独自一人逃出这上京城了。
届时,她便离她越来越远,再无相见。
想着,她鼻尖泛起了酸涩。。。
叩门声响起,祈玉的声音随之传来:“姝儿,我回来了。”
锦姝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情绪,起身推开门:“公子。”
祈玉迈进屋内,将官帽脱下:“被圣上留在宫中一天一夜,我甚是思虑你,所以刚回府,便急着来看你。”
他身着红袍,淡眉细目,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煦模样。
“公子辛苦了。”
“无妨,正巧昨夜在宫里碰见了周厂公,他还向我询你在府内过得如何,我说你一切安好。”
哪里安好了。。。
锦姝嘴角轻扯,复又放平:“没想到厂公如此挂念我。”
祈玉看向门外的湢室:“姝儿,我今夜可否在你这里沐浴更衣?”
“自然。”
锦姝点头应下,心中未多想。
这是他的府中,她这个外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祈玉推门向湢室走去,见锦姝转过了身,他悄悄从怀中拿出药匣,将药丸吞下。。。
***
暮色渐浓,另一边,祈璟自马车上踱下,边擦着手上的血边迈向彩灯环绕的画舫内。
陆同在他身后跟着:“我说,咱们这满身的血腥味,不若回府先沐浴更衣,小憩一会再来赴宴?不然白白辜负了这美酒和美人。”
这祈璟刚奉旨抄完那刑部官员的家,便扔掉头颅,无所事事的来参宴。
他吃得下去?
陆同可真是佩服。
祈璟睨了他一眼,未理会,径直向舫内走去。
陆同撇撇嘴,只得快步跟上。
舫内金毯铺地,垂帘重重,人声交杂。
祈璟拨帘而进,席内人见他进来,皆站起了身,坐于后席间的几个官员立马堆起笑,伸臂迎他。
祈璟轻颔首,面无表情的落座于食案后。
这样人情交游的场合,他一向厌烦,但这左都督三番五次的向他发来宴帖,他若再推拒,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这人待他一向恭谨,不能过于拂了他的薄面。
琵琶音绕梁而响,适才驭马的总旗追上舫,附在祈璟耳畔道:“大人,那罪臣家里有两个小女儿,一个刚出生不久,另一个也才五岁,您看是杀了,还是。。。”
祈璟习惯性的脱口而出:“杀了吧,别留后患。”
可话刚落,他突又想起了什么,转了话锋:“等等,留个活口吧,但不能继续留在上京。”
那人一愣,随即俯首道:“是。”
“哎呦,祈大人今夜能来,真是我徐某人的荣幸啊!”
徐都督从屏风后匆匆而来,端起酒盏敬向祈璟,笑的满面春风。
祈璟抬手朝他揖了个礼,便收回了目光,未接其递来的酒盏。
原因有二。
一是他早已习惯了被人高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