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添麻烦了,你还不给我磕几个头谢恩?”
“哦,可以的。”
锦姝点头,屈膝便要跪。
祈璟握住她的手臂,屈指敲着她的额头,“我发现你不但蠢,还听不懂人话。”
又走了一会宫路,终是到了太液池旁。
祈璟松开她,指向湖边摆着的戏台和重重金屏,“今日赏花宴,后宫的妃妾都在那边,你就站在湖边远远看,不许乱走,不许靠太近,记住了?”
“记住了,绝不会乱走的。”
锦姝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檐帽,乖巧的应着。
今晨醒来,祈璟要进宫,她听到镇抚司的小吏说,今日宫中设赏花宴,后宫娘娘们都会参宴。
她想着,那阿姐自然也在,于是她便央求起祈璟带她进宫。
毕竟过些时日,她就要想办法离开这上京城了,她想了却这最后的心愿。
她本以为祈璟不会应,可没想到,她苦苦哀求了一个早上后,祈璟居然应了,找来了一套内侍的衣服让她换上,允她上了马车。
若是祈玉,必定不会轻易带她进宫。
祈璟其实还挺好的呢。
想起昨夜他递过来的衣衫,锦姝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颊边的梨涡漾在唇角旁。
春光照在少女的娇靥上,泛起了一圈圈光晕。
祈璟望着她,目光滞了片刻,随即又冷下脸,转身离去,“在这等我,哪也不准去。”
西苑内,祈璟刚迈进殿门,便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柳芳芷的母亲在哭。
她跪在皇帝的御案前,声声泣血,“皇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白白死在了春日宴上,那春日宴上重兵把守,我不信我的女儿会被野狼活活咬死!”
祈玉和柳父拽着她的两只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
皇帝坐在御案前,揉着额角,“行了,这事是朕让锦衣卫去查的,锦衣卫办事,从不会有错。”
柳夫人还欲再说,柳父忙将她拉到一旁,朝她使着眼色
祈璟向御案前缓缓走近,三人回过头,面色骤阴,望他如望恶狼。
唯有皇帝面露慈色,朝他勾了勾手,“璟儿啊,快来。”
瞧见祈璟,祈玉袖角内的手紧攥了起来,拦在他身前,低声道,“你把姝儿带哪去了?”
祈璟轻笑,望着祈玉,眼中满是戏谑,“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皇帝打量着两人,“你们说什么呢?在朕面前,如此不成体统,璟儿,事查的怎么样了?”
祈璟走向前,将折叠着的宣纸递给皇帝,“皇爷,查清了,具体怎么处置,就看您了。”
瞧见祈璟递过去的东西,祈玉一时心虚起来,虽然此事应与他无关,但他还是上前道:“皇爷,军饷案的事,臣知道都是谁贪饷了,臣愿意将名单禀给您。”
他这话插的唐突,皇帝一怔,随而正色道,“既知晓,你为何不早些细细禀来。”
祈璟转身退下,视线在祈玉颤抖着的指尖上停顿了几瞬,不尤泛起冷笑。
呵,他这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连撒谎都不会
太液池边,锦姝躲在假山后,探头望着戏台的方向,眼中闪着泪花。
金屏前,一众嫔妃坐在椅上,用扇子掩着嘴,边摸着指尖的护甲,边谈笑着。
坐在最角落的,是云嫔,她端身坐在那,身上绫罗翻飞似蝴蝶,发间步摇却丝毫不晃,温婉又娴静。
与她记忆中的嫡姐一样温柔。
阿姐的那双眉眼,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不会忘
如果可以,她好想跑上前,环着她大哭一场,将她这些年的委屈一并道出,道个彻彻底底
几个嫔妃向湖边走来,锦姝拭了拭眼泪,抽泣着转过身,向太液池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