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坟冢后,看着他的阿爹拿着刀,将阿娘的尸身从棺中拽出,然后点燃火,烧的寸骨无余。
祈紂身侧站了个女人,那女人拍腿笑着:“阿紂,我就知道,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气,气到血液都倒流了起来,跑上前,质问祈紂。
可祈紂回过身,什么都未说,他阴笑着,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打在了年幼的小儿子身上
榻上的少女不停的低喃起来,祈璟从梦魇中惊醒,抬手握住了身侧的长剑。
他一向如此,睡得极浅,若是睡的稍沉了些,便会陷进梦魇中。
锦衣卫平日里做的都是些得罪人的脏差,因而,他夜夜都要环着长剑,才敢阖眼。
榻上的人不断梦呓着,将床幔都扯的歪斜下来。
吵死了。
祈璟翻身下榻,走向锦姝,掀开了床幔,“闹什么?”
锦姝冷汗浸湿了脊背,她闭着眼,抬手握住了祈璟的手腕,“爹爹,救我她来向我索命了!”
“松开,谁是你爹。”
祈璟面色不虞,欲甩开她的手。
可锦姝却越握越紧,猛地坐起身,环住了他的腰,“爹爹,你别走,她要抓我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祈璟脊背瞬间僵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贴的这么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身,捏住了她的脖颈。
少女意识昏沉着,头上的两个小髻垂落在额角两旁,长睫上旋着泪,流到了脸颊上,又落到了唇边
好可怜。
便是真的索命鬼来了,怕是也要心软上三分。
祈璟莫名烦躁了起来,但眼中却未溢出往日里的嫌恶之色。
他松开她,将她放卧在榻上。
可锦姝还是不肯松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不要带我走!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不是”
祈璟坐在榻边,看着她,“谁要带你走?”
“柳柳芳芷不要!”
“她已经死透了。”
“她没有!她是鬼,她回来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
“爹爹,阿姐,你们别走”
锦姝彻底陷入了混沌,他握着祈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不停划动着。
祈璟难得的未挣脱开她。
雨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窗后,与他的心跳声混在了一起。
祈璟俯下身,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女,声音沉磁,“原来你这么喜欢喊爹爹,那其他时候,你也爱喊吗,嗯?”
他双手捏住她的两个小髻,“脏兔子。”
昨夜的雨落了一夜,宫道上铺满了被风雨打下的柳枝与残花。
红墙下,锦姝踢开脚下的柳枝,小跑着,“祈璟,你等等我!”
他的腿太长,步子又迈的太快,她小跑着都追不上。
祈璟停下身,看着追向前的锦姝,抬手抵在了她的头上,“安静点,这可是宫里,你从前在教坊司,没学过规矩?”
锦姝从他的手臂下钻出,“知道的,知道的,只是我甚少进宫,有些怕。”
宫里都是惹不得的贵人,但跟在他的身侧,她会心安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怕?”
“我我是怕给大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