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我,不帮了我,也不对我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好?”
“他好凶,好凶”
“”
祈璟侧头看着她,凤眼轻眯:“你再说一遍。”
锦姝卧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长睫轻颤着,上面还旋着泪珠,揽着他脖颈的手愈来愈紧。
祈璟将手伸到身后,掐了下她的脸。
山风掠过,吹起两人的衣袖,缠绕在了一起。
少女身上的清香气不断扑入鼻息,让他心间滞涩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阴暗的东西正像藤蔓一样,攀过他的四肢百骸,不断扩散着,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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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府内,原本高挂着的红灯笼皆换成了白色纸灯。
祠堂外的院落中,白色宣纸在半空飘着,落到了院内敞着的棺材里。
柳芳芷的尸身躺在棺中,四肢浮肿,面目全非。
锦姝缩在角落里,瞧了几眼柳氏布满划痕的脸,不由打起寒颤。
她知道,那是祈璟蓄意割的。
祈璟未将她下狱,也未将她交到柳氏手中,而是替她隐瞒了下来。
圣上命锦衣卫查清此事,祈璟便声称,柳氏是被野狼咬死的。
至于她,无人在意。
更无人注意到她离过席。
祈玉在宴上也醉了酒,未曾瞧见她离开。
只是她想不通,祈璟为何会帮她
自己相安无事,她本应庆幸。
可眼下望着柳芳芷爹娘痛不欲生的模样,她手指紧握,冷汗直流,愧疚感和恐惧感不断攀升上她的脊背,吞噬着她的心神。
她想,这件事会成她此生心疾,让她夜夜难安。
祈璟回到府里,从垂花门下走来,瞧着她坐立难安的样子,悄悄走近,伸手掐着她的后腰,“哭什么?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锦姝吃痛,欲向后躲开,可一想到前夜在山中是他救了她,她顿时泄了气,低垂下头,任他掐着腰。
柳父和柳夫人趴在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宝贝女儿,这好端端的春日宴,怎会如此!”
“我可怜的芳芷啊!我细心将她养大,可她却却这样惨死。”
“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芳芷啊!”
柳夫人跌坐在地,声声泣血,哭得几近昏厥。
比起柳夫人,柳父冷静了些许,他指向祈璟,“祈璟!我女儿向来不会往荒僻处走,好端端的,怎会独自离席跑到那荒山野岭中去?你可有好好查案,还是说你是你干的!”
他颤着胡须,大声斥道。
这祈璟在朝中便处处与他作对,此事说不定就和他有关!
祈璟走向他,“柳大人,你平日里将那些商贾和盐商的税钱贪了个遍,还向人卖官,整日打杀下人,到处结仇,你说是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在了你的好女儿身上。”
“祈璟!你你你别欺人太甚!”
柳父指着祈璟,气得手指发抖。
祈璟冷笑:“你这一把老骨头,我何必欺辱你啊?轻轻一捏,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