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握着佛珠,语涩起来。
其实,这本是好事,锦姝这丫头姿色好,做个妾室、通房,正合适。
不是娶妻,自不必挑什么身份。
祈家一脉看似皆为官禄,只手遮天,但实际上,人丁并不多。
且如今圣眷正浓的,唯有祈璟一个。
祈璟和祈玉虽皆为陛下亲侄,但陛下总是对祈璟多偏些心。
因此,她希望祈璟能诞下几个儿子,借着他的势,袭爵位,继续为祈家稳固政权。
但祈玉的头七都尚未过,他们便生了这事,实乃大不敬。
思忖了片晌,老夫人强稳下心神,朝祈璟道:“你若喜欢这丫头,将他收为侍妾,自然是好事,只是你兄长的丧期都还未过,这样做,有些不合礼数。”
“什么礼数?她与祈玉连个文书都未启过,何来礼数二字?”
祈璟嗤笑几声,抬起手臂,从袖中拿出了卷好的宣纸,甩于桌案上,“现在她的身契在我这,加了红印的纳妾文书也在我这,以后,她是死是活,我说了算。”
老夫人愕在原地,“璟儿,你你这未免也太心急了,以后,你就是家主了,你若是想纳妾,随便先寻个旁的美人也好啊,这这你兄长和你大嫂尚还尸骨未寒呢!”
祈璟将身契收好,未再理会老夫人。
他走向锦姝,狠狠地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倒是会告状,可惜,没用。”
他这祖母都依赖着他活着。
她竟去求这半截入土之人,真是蠢笨。
祈璟看着她,冷笑一声,将她单手拎起,向门外提去
“你放开我放开我!谁要给你当侍妾,我死也不要!”
锦姝被他单手拽着,双脚悬空,小腿不停地晃着。
走至后苑的无人处时,祈璟松开了她,将她按跪在清泉边。
他抬手拔下她的发钗,抵在她细长的脖颈间,“好啊,那你去死吧,我成全你。”
他靠坐在青石旁,勾着唇角,目光玩味。
冰凉又尖锐的发钗抵在颈间,传来阵阵刺痛,锦姝很没出息的怕了。
她蔫了下来,小声抽泣着,不敢再说话。
清泉在池中泠泠流动着,有蝴蝶飞来,落在她发间的丝带上。
蝴蝶的翅膀颤动着,她纤长的睫羽也颤动着,上面旋着几滴清泪,缓缓滑落而下。
似雨中娇花,我见犹怜,惹人心颤。
祈璟放下手,托腮瞧着她,眸中褪去了几分凌厉
须臾,他抬手在她的腮颊上捏了捏,“蠢兔子,跟了我,不好吗?你最近可真是不乖。”
他有些烦,烦得紧。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忤逆他。
他讨厌别人忤逆他,无论是谁。
她这样的身份,能给他做妾,难道不是天大的造化吗?
她竟不愿意?
可笑。
她不是很喜欢他吗?便是欲擒故纵,也该够了吧?
锦姝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她耷着头,视线落在他的手腕间,心里愤恨不已。
她真想一口咬死他,咬死算了。
她算是跑不掉了
老虎尚有打盹的时候,可这疯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