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泠泠,他的心绪难得地安宁了下来。
这样的安宁,他几乎从未有过。
是她带来的
虽然,他不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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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明媚,鸟雀穿云而过,落于朱墙碧瓦上。
马车停在了子午门下的白玉栏旁,锦姝拨开帷幕,轻踩上车梯,用团扇遮在额前,“我不会打蹴鞠,我能不能在车里等着。”
今日宫中举行蹴鞠赛,人多眼杂,公主与皇帝皆会到场。
昨日刚发生了那样大的事,他竟还要带她进宫,真真是不可理喻。
祈璟回身,“少跟我顶嘴,我让你干嘛便干嘛。”
说着,他走近马车,抬脚踹向车梯。
锦姝双脚骤时一空,向后仰跌了过去。
祈璟托住她的腰,将她缚在怀里,“笨死你算了。”
锦姝垂下眼,从他怀中挣脱着。
祈璟抬手便打在了她的腰臀处,“动什么,昨夜给你些好脸,胆又肥了?”
“祈璟,今日咱俩一组,保证打得他们他们他们”
陆同从玉阶上跑了过来,欲迎他,可瞧见这一幕,他忙垂下头,捂嘴清咳着。
锦姝慌乱起来,侧过脸,臊急了。
祈璟瞧都未瞧陆同,神情自若地将锦姝单手抱起,向校场走去。
“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来,我我不进去!”
“进去?进去哪儿?嗯?”
“你你”
锦姝简直要被他气哭了。
他还要脸吗?
青天白日里,竟能说出这等话!
无耻!
“你最好乖些,这次我没有折断你的腿,还带你出来,你就应该对我磕头谢恩,知道?一会,别让我再瞧见你与那阉党说话,不然”
校场内,龙幡沿四围排开,风吹过旗角,掠出一片绸云。
祈璟抱着锦姝步入其内,将她按坐在幡下的桌几旁。
他这人张扬,在上京中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如今再抱着她,这么一进来,四周的目光齐齐而落,盯得锦姝恨不能变成鸟雀飞走。
但祈璟偏蓄意为之。
一是因祈玉回来了,他那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二是做给皇帝看的,这样一来,宫中人尽皆知,皇帝自会思虑,要不要把姜馥嫁与他。
可锦姝却不知他这些心思,只当他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折辱她。
她恹恹地坐在那,发间的步摇垂在肩上轻晃着,身上的粉色鹤袖短衫衬得她冰肌玉骨,好似一朵娇花,一碰就会碎。
几个文官路过幡前,朝祈璟扬声称赞,带着极尽的讨好之意。
“祈大人,早就听闻你得了个美妾,今日一见,果真绝色。”
“真是如此,怪不得大人如此疼爱。”
“是啊是啊,指挥使好福气,这姑娘更是泼天的造化。”
“”
锦姝被几人打量着,只觉浑身不自在,她用团扇遮住娇靥,默默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