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有喜事的缘故,这两日的后苑中好似也添了些活气,不再那般沉肃。
但要出嫁的人,此刻却不喜。
乾清宫外的白玉柱下,祈璟倚栅而靠,冷眼睨着手握白绫的姜馥。
姜馥跪坐在玉阶上,再没了往日里的矜贵模样。
她紧握着白绫,哭红了眼,“父皇!儿臣并非有意欺骗您!我我实在是太过相思,才同您同您撒了谎!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您不能此时责罚儿臣啊!”
皇帝自殿内踱出,沉着脸,“你堂堂公主,竟敢用自己的清白来骗朕,女鉴莫不是都白读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姜馥膝行上前,“父皇,父皇!可是儿臣若不说与指挥使已有了有了夫妻之实,您又怎会下那赐婚圣旨,儿臣都是相思,相思过了头!”
说着,她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祈璟,转过身,朝他泣道:“祈大人,无论如何,明日我们便是夫妻了!替我替我说句话呀!”
皇帝睨着姜馥,胸口起伏不定。
可虽盛怒,但到底也未说出要将婚事作废的话,姜馥虽是庶出,但到底是他的亲骨肉。
祈璟的手指在臂弯处轻敲着,不知在想什么。
默了一会后,他抬手朝皇帝揖礼,檐下帽珠轻晃,“皇爷,臣愿意娶公主,明日便是大婚了,您消消气。”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怔住了。
姜馥抓着跌落在地的金钗,悲喜交加,“大,大人”
祈璟看着姜馥,冷声开口:“公主还是安心准备明日的大婚吧。”
话落,他未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白玉阶。
陆同跟在他身后,眼睛瞪得似铜铃,“不是,你中邪了?怎得突然替姜馥说上情了?你为何不借此让皇爷退下这婚事?”
“蠢货,圣旨岂有收回的道理?”
“哎呦,瞧我这脑子!哎不过,你就没想过娶娶那锦姝姑娘?虽说她身份低了些,但你先前若磨一磨皇爷,也不是没没机会吧?”
陆同拍着脑袋,紧跟他。
祈璟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陆同见他沉着脸,被压迫的发怵,“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这话,好像说的不太是时候
得,他也是嘴欠。
祈璟的视线越过陆同,落在了碧瓦上的黄鹂鸟身上。
那雀儿很自由,可惜,应关在笼中才对。
对他来说,锦姝就像那只黄鹂鸟,一个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至少,他自以为如此。
他想过娶她吗?
他不知道,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要她永远陪在他身边,做一只乖巧的鸟雀。
人都是贪黩的,他也不例外。
如若给了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身份,她便不会那样乖顺
祈璟目光沉沉地收回视线,向午门外走去。
他的腿太长,脚步太快,陆同只得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你真愿意娶公主了?”
“脑子不要,就去喂狗。”
“你不会是有什么别的打算,适才故意那般说的吧?”
“既知道,就闭上嘴。”
乾清宫外的长阶下,洛玉芙提着裙,自玉狮旁左右踱着步。
她未带宫女,在原地独自摇摆着,焦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