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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城门外,一辆白绸马车缓缓停在了城楼下。
车帘被掀起一角,递出一块挂着玉穗的明黄色腰牌。
城门缓缓打开,马车遁着风,出了沧州城。
进了竹林后,周时序勒住缰绳,撩开脸前的帷幕,扭头道:“可以下车了。”
洛玉芙拨开帘,扶着锦姝,一同踱下了车梯。
锦姝此刻穿着男子的束身衣,马尾高束,只身形太过瘦小,若细端详,还是能识得出是个女子。
洛玉芙亦换着便装,她抬手替锦姝理了理衣襟,“阿瑶,这一路上,千万不要同旁人多话,到了杭州城,要向京城来信,千万”
锦姝抱住她,抽泣起来,“阿姐,你莫要再惦念我,后宫里人心叵测,你只顾好自己便可,将来将来我们怕是,再难见了。”
洛玉芙轻拍着锦姝,“好了,别哭了。”
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你我能相认,还要多亏了那指挥使,其实他如今风头正盛,若跟在他身边,也无人敢欺负你,只是”
“阿姐怎的突然提他?”
“只是他的秉性太过狠辣,总是让你吃苦头。”
洛玉芙松开锦姝,“不过,前日里,他进了宫,我瞧见他呕了血,还晕了过去,想来”
闻言,锦姝黛眉轻凝,眸中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半晌,她自顾自地道:“他才不会伤心不过是,少了一条能欺辱的狗罢了。”
是啊,他那样高高在上,冷傲,肆意。
而她呢,卑贱如泥,任他踩踏。
她不愿再当一只被锁着的宠物
周时序向两人走来,“姝儿,莫要再想了,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定不会送她进那祈府,他怎也未料到,她会招惹上祈璟。
是,他喜欢锦姝,可他到底不是个完人,且比起占有,他更希望她开心。
周时序默了默,将广袖中的金银细软递给她,“姝儿,这里面是我给你备好的银两,还有一卷房契和图纸,那是我幼时家宅的房契,到了杭州,你住进去便可,也正好替我打理那荒宅。”
“这我多谢大人。”
锦姝踌躇了片刻,垂眼接过。
她本欲拒绝,可若不拿,到了杭州后,她便要流落街头
此时不是推脱之时,总要想办法先安顿下来。
阳光透过枝桠垂洒而下,落在她似蝶羽般的湿睫上。
她抬起头,将玉手抵在额前,看着从指尖漏出的熹光,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要自由了
远处传来车铃声,胡商的车队如约而至。
周时序替锦姝拎起包裹,“姝儿,该走了,等到了杭州,祈璟便再难寻你,你可安心了。”
他在她的衣襟中塞进一个护身的匕首,“祈玉那边我会盯着,不会让他跟上你,以他现在对祈璟的怨,必不会告诉祈璟你还活着。”
锦姝轻点头,随他向车队的马车走去,“大人,吟鸾她可好?”
“她很好,在太子身边,总要比在显陵里受苦的好。”
祈玉应着她,继而转身跟那胡商交代起来。
锦姝踩上车梯,望向洛玉芙。
洛玉芙红着眼,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莫要再看。
越看,越是不舍
锦姝坐进马车,蕴红着眼圈,不敢再朝车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