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从前他们素未相识的许多年里,她一个人受委屈,受责打时,都是怎么捱过来的呢
她又蠢又胆小,奈何桥上,她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
额角又疼痛起来,祈璟起身,踢开房中的空棺盖,掠开长腿,躺卧了进去。
她死后的这些时日里,他几乎彻夜难眠,唯有躺进棺材里,他才能睡上几个时辰。
没什么缘由。
只是他觉得,睡在棺材里,好像就会离她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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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杭州城的夏夜,比京城要闷热上许多。
锦姝坐在长街上的馄饨铺边,小口吮着汤。
眼下虽闷热,但她一向体寒,手脚素来冰凉,如今怀了身孕,便体寒得更严重。
吃了几口后,她又有些泛恶心,掷下玉勺,垂眼摸着腹间。
这些时日,她的小腹已隆起得厉害,若非她腰肢太细,怕是裙衫都再穿不进。
杭州城的夜,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却别有一番烟火气。
此地没有宵禁,街上的行人依旧提灯吵闹着。
锦姝托腮望着长街上的人影,神色沉沉。
如今彻底获得了自由,她只觉像浸在了梦中。
只是,她现在正用的身份通牒,是假的这有些麻烦。
馄饨摊前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锦姝的视线顿在那男人身上,目光滞滞。
直到那男人转过身时,她才移开目光,泄了口气。
不是祈璟只是背影有些像而已。
她觉得,她定是被他彻底玩坏掉了,总莫名地想起他
不是思念,只是单纯地想起。
她一定是坏掉了,坏掉了!
第45章她一直说自己丧了夫君
是年隆冬,江畔边雪花漫天。
桥上,一身姿娉婷的美人正撑着伞,牵着稚童自雪中踱步。
“娘亲,我想吃糯米糕了。”
“好,我们这便回去,娘回去便给你做,好不好?”
锦姝单手撑着伞,蹲下身,掐着云婳的脸颊。
她替她系紧了身上的斗篷,又替她拂掉鬓发边沾染上的雪花,瞧着她的脸。
云婳方三岁,可眉眼已初见清丽,像极了自己。
只她虽性子乖巧,但那眉眼间总泛着一丝凌锐之气。
与那人,很像
离开京城已三载有余了,也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了,阿姐在信中,也从未提及。
想必,也已与旁人有子嗣了吧
雪又大了些,锦姝回过神,牵起女儿的手,向桥下走去
因着雪大的缘故,今日的锦玉街上人客稀少。
锦姝阖起胭脂铺的门,俯身替云婳解下她身上的斗篷,“娘这便去给你做糯米糕。”
“好!”
“嗯,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