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起身,拿起了装着糯米的碗。
半晌,她从简陋的小厨房内撩帘而出,将满满一叠的糯米糕掷在小案间,抱起云婳,“快吃吧。”
云婳两个小髻间的毛球垂落下来。
她用手捻起盏中的糯米糕,费力地咬着,连着发间的两个毛球也颤动起来,吃得既用力又香甜。
“娘做得糯米糕最好吃了!”
云婳拍了拍手,在锦姝脸上亲了一口。
锦姝朝她笑了下,将斗篷放在暖炉上烤着。
窗牖外的雪花簌簌落着,她望着朦胧的长街,有些恍惚。
离开上京到此后的日子,似很短,又很长。
短到昨日那榻间的锁链还历历在目,久到,上京中的事已似一场梦。
自在杭州城安顿下来后,她便用攒下的银钱开了个胭脂铺子,这里的女子皆爱美,因而生意尚算不错,养云婳,已是足够。
只是她住的地方近一年来搬来了很多邻居,人多了,闲话便也多了起来。
云婳没有父亲,不由常被人议论,因着此事,她常与那些幼童打起架,摔得鼻青脸肿。
对此,她甚是自责,又无能为力,只能每日寸步不离地把她带在身侧。
走神时,门外突响起了吵嚷声。
“小贱人,出来!我昨日用了你家的水粉,脸倒烂了!”
“”
锦姝蛾眉紧凝,抬步抽开门闩,打量着立于门前的妇人,“这位姐姐,您是用了何物?我我不记得您来过。”
来她这里的多是些年轻的小姐们,常客居多,她不记得这人。
“你想耍赖?拿钱,赔钱!”
“您要赔多少?”
锦姝垂下眼,将双手缩进袖角内。
想来又是瞧她一个人开店,来勒索银两的但她店里没有打手,便也只能忍气吞声。
云婳跑过来,挡在锦姝膝前,“阿姨,你定,定是误会了,我我娘亲她她从不骗人的。”
她一脸天真的看着那妇人,说话尚还有些口齿不清。
“滚开,你这黄毛丫头!信不信老娘弄死你!少废话,快点,拿银子,赔钱!”
见云婳被其辱骂,锦姝这下急了,柔和的杏眸中难得的泛起了凌厉之色。
她侧身拿过窗牖下的匕首,将云婳护在身后,抬手对着那妇人,“别碰我女儿!快走,不然”
“又是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
正僵持着,隔壁绸庄店的老板娘突推开了门,带着几个伙计走了过来。
那妇人见状,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离去。
锦姝俯身摸着云婳的头,“宝宝,没事了,别怕。”
绸庄店的老板娘踮脚瞧了瞧,挥退了伙计,走向锦姝,“你啊,下次再有这种事,喊一声便是,那不要脸的常年在这条街上行骗,就是瞧你好欺负!”
这老板娘徐珠是个热心肠,她见锦姝这丫头自己尚才十九岁,便独自带着个孩子,真真可怜,便常照拂一二。
锦姝躬身朝她道谢,“多谢您。”
她推开门,“您快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不了,雪这般大,早些歇店吧。”
两人推脱间,门前跑来几个嬉戏的稚童,边跑边扬声说着话。
“哎,你知道吗,我们杭州城新来的那位大都督可帅了!听说,是前年从京城来的!”
“真的假的?那大都督从未在城中露面过,你怎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