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外还有祈璟的人守着她,周时序的人恐会来不及冲进来,替她解锁链。
届时,若锁链未断,她可能真的会被烧死在此。
但即便如此,她也要点了这火。
她已麻木得快要窒息了,她不愿像只狗一样,每天被拴着,被肆意折辱。
她已经见过阿姐了,再无遗憾。
死或逃,都是解脱。
*****
祈府。
门前红绸自檐角垂落而下,婚宴已过半,金吾卫自门外立着,门内贵客盈庭,杯觥交错。
今日皇帝坐于高位,来的都是些三品以上的官员,久居佛堂的太后也出了堂,来此参宴。
婚房外,下人们低头候着,太后与老夫人立在廊下,和几个女眷盈盈谈笑着。
“璟儿是哀家的亲外孙,姜馥是哀家的亲孙女,说起来,这两人还是表兄妹,今夜,哀家真是高兴啊!”
“是啊,太后您真是好福气。”
“祈大人这下成了驸马爷,陛下定是更高兴了,真是对佳话啊!”
“”
几人环坐于廊下的喜屏后,边拿着盏中的瓜果,边笑语不断。
可祈老夫人却面上无喜,她望着窗牖上的喜字,心中甚忧。
她这孙儿是何秉性,旁人不知,她却知晓。
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妥协,今夜,恐是不得安宁喽
有府内的女使走来,贴耳道:“老夫人大公子他他适才喝醉了,硬是要出府去,想来,是趁机去寻那锦姝姑娘了。”
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一颤,“怎么未拦住?!”
“小厮们拦了,未未拦住。”
老夫人眉头紧锁,将拐杖捏得咯吱作响。
造孽,造孽啊!
“祈璟!你这是造孽!你好大的胆子!”
富丽堂皇的婚房内,红烛摇曳着,映于窗纸上。
可窗纸的阴影间,映出的却是四个人的身影。
房内,姜馥的凤冠跌落在额间。
她屈膝跪地,抓着太子的袍角,“皇兄,求求你,不要将母妃的事告诉父皇好不好!”
她眼眶泛起薄红,在新婚夜里,哭红了眼。
祈璟坐在铺着红绸的桌几旁,瞧了瞧被绑起来的贵妃萧佳氏,轻勾唇角。
萧贵妃此刻穿着粗麻布衣,边哭边骂,再没了贵妃的端仪。
太子抽开姜馥的手,“你母妃与那进宫前的旧情人在宫外幽会,皇妹啊,你可知这等事,可是要诛九族的。”
“不要,不要!”
姜馥拼命地摇着头,侧身看向萧氏,“母妃,母妃!您快说句话呀,母妃!”
她母妃本就出身不高,若此事被父皇知晓,她与母妃,便都完了都完了。
她原以为,祈璟是突变了心念。
可谁知,他竟在大婚前夕用金银买通了母妃那情郎,让他在今日将母妃骗出去,然后派人捉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痴念于他,撒了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