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温柔这个词,与他分毫不沾。
锦姝踌躇半晌,道:“嗯,应是挺温柔的。”
云婳歪起头,“真的嘛,如果阿爹还活着就好了这样,我也是有爹爹的人了。”
锦姝一怔,心间又泛起了酸涩
身后的请香处排起了长队,锦姝望了望,挽起云婳,“走吧宝宝,我们也去请香。”
她牵起云婳,走至请香处排队。
队还尚长,宾客挤满了庭前,云婳蹲在队外,有些百无聊赖。
她将视线投向松树下的兔子身上,悄悄提起裙,跑到了树下。
三岁稚童跑起来总是颠簸,脚步不稳间,她的额头撞在了身前男人的冷硬玉銙上。
“大胆!哪里来的小孩儿,敢冒犯我们大人!”
男人身侧的暗卫出声呵斥。
云婳吓得缩起小脑袋,轻抬眼,觑向身前人。
男人带着半截覆面,身上披着墨色鹤麾,鹤麾半搭在他身上,露出了宽肩窄腰,立在树下,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腰间坠着长长的禁步,风一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云婳的身量方及他膝前,她看着他腰间坠着的禁步,好奇地伸出手,轻触了下。
“放肆!”
那暗卫见状,径直将剑拔出了鞘。
祈璟剑眉拢起,侧身避开云婳,向前行去,“行了,走吧。”
他最厌恶小孩子,多看一眼,都嫌扰。
想着腰间的禁步适才被那孩童触过,他嫌恶地将其解下,抬臂掷于地
“小婳!”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时,锦姝便疾步走来,俯身轻拍云婳的额头,“你怎得乱跑,吓死我了!”
云婳环上锦姝的手臂,“我不会丢哒,只是看看兔子!适才有个叔叔,好好凶。”
“什么叔叔?”
“就是一个说话很凶的叔叔,超级凶好好可怕。”
云婳将头缩在锦姝的臂弯中,小声嘀咕起来。
小孩子说话总是有些茫无头绪,锦姝未多在意,抱起她,向前走去,“既讨厌,宝宝不瞧就是,走吧,娘亲带你去拜佛。”
“好!娘亲,我还想吃酥山!”
庙中,梵音低回。
玉佛前,锦姝拉着云婳,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小云婳学着娘亲的样子,也有模有样地合手闭眼。
锦姝祈求道:“希望菩萨保佑云婳平安长大,保佑我的胭脂铺一切顺利,那些来勒索之人,不要再找上我。”
话落,她直起身,将高香插进了坛内。
正欲再出声时,她顿了顿,看向云婳,复又阖起唇,自心中默念起
希望菩萨也可以宽恕她杀死柳氏的罪过,此事,早已成了她毕生噩梦,挥之不去。
香火自庙中散成烟圈,飘于红柱后。
金钟一侧,祈璟隐于柱后,看向佛前那娇小的身影,目光似阴湿的藤蔓,愈发晦暗深邃。
好似要生出触手,将那身影勾来,撕碎。
日思夜想之人此刻正立于佛下,虽未饰绫罗,但依旧不消其容。
她长发披散在腰间,袄裙曳地,背影望上去,比以前更加清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