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慌极了,不明所以。
她还以为,他已查清了当年之事,原来,他竟不知孩子是他的骨肉。
不知也好
人都有私念,她很爱云婳,她离不开她,她不愿女儿被抢走,离开自己。
锦姝缩着颈,默不作声。
祈璟将她揽腰抱起,坐回榻边,手抚着她背后的青丝,“从前你抛下自己夫君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不过那个孩子,需得送走。”
锦姝猛地挣扎起来,“不,不要!”
祈璟按住她,“不要什么?没杀了她,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把她送走,你就住在府里,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他的声音强硬,但夹杂着一丝哀求,似在压制着怒气和欲。望,又在极力承受着自己有些卑微的话。
锦姝推着他,“那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要送走!”
“我会替她寻个家世富贵的,有何不可?”
“不可!”
事关云婳,锦姝红了眼。
她拔下斜坠下来的珠花,直直的扎进了他的肩膀,又拔出,抵于自己的脖颈边,“你敢动她,我今日便死在这,与你同归于尽!”
祈璟怔住了,眉骨间凝起散不开的阴郁,神色迫人。
从前,她从未这般抵抗过他
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尖锐的珠钗掷于地。
片晌,他将她的发丝胡乱挽起,把珠花插回,松开了她。
他起身,朝门外唤,声音幽沉,“来人,送她回去。”
门外走进披坚执锐的府卫,将锦姝带出
待人退去后,祈璟单手撑于案,瞧着她离去的方向,胸口起伏不定。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他气极,却又不敢再逼极了她,于是便只能独自忍下这怒气与酸涩。
忍到心口绞痛
*****
暮色低沉,西郊的小院内,寒风打窗。
昏黄的烛火摇曳着,锦姝叠好包裹,又卷起金银与细软,置在了榻边。
云婳缩在榻上,睡眼朦胧,“娘亲,我们要离开杭州城了吗?”
锦姝手上动作一顿,“嗯,我们我们去外面玩一阵儿,好不好?”
“真的吗?我们去哪儿呀娘亲?”
“去去苏州,可好?”
锦姝走近榻边,环起云婳,“那里比杭州城好吃的还多。”
“好,娘亲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云婳靠在锦姝身上,闭上了眼。
锦姝拍着她的肩,垂目沉思着。
她心间发慌,慌到手腕都垂软无力。
从他府中回来后,她便一直惊魂未定,神思抽离着。
她从未想过,她会再见到他。
三年了,他不是应早已忘了她这个无关紧要的玩物了吗?
原来那新任的江南总督,竟是他,他怎得会离京姜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