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璟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面上凝满了沉郁。
沉得可怕至极。
他抬手握于剑刃上,锋利又冰凉的刃将他的指骨割出了血,鲜血流下,滴进了皑皑白雪中。
他看着她,森然沉笑,“几年不见,姝儿愈发厉害了,都敢拿着剑指我了。”
锦姝松开手,摇摇欲坠的晃着身,单手撑于廊柱上,“放过我,放过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不要不要再逼我了。”
她泪旋于睫,极力说着话。
祈璟起身逼近她,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揽于怀。
他拍着她的脊背,将鲜血蹭在了她月白色的纱衣间,又向上,叩住她的头,迫她的头紧贴在自己胸口前。
“我也想放过你,可是我做不到,怎么办呢”
他讨厌任何会让他失控的东西,他比她更想放过她。
可一离开她,他便焦灼到如烈火焚骨。
若不囚着她,她就会离开他,他不能再接受分离
“姝儿,你恨我,我也好爱你啊,怎么办呢我们只能这样纠缠到死了。”
*****
廊下昏灯低垂,灯影被寒风扯得迷离,明明灭灭。
屋内传来孩童哭声,案前正齐齐立着两排侍卫与小厮,呼吸压的极低。
玉案后,祈璟单手撑额,被哭声扰得烦不胜烦。
“大人,血融了。”
老管家托着水盏,上前递于祈璟眼前。
祈璟瞧了瞧碗中融于一起的血,摆手道:“端下去吧。”
“是。”
“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她睡了?可有生病?”
“回大人,姑娘已歇下了,身子无碍。”
“知道了,都下去吧。”
祈璟双手相交,仰靠在檀木椅间,复又抬手指向被吓哭的云婳,“把她留下。”
“是。”
“”
众人退下,门阖紧,屋内只余下祈璟和云婳。
祈璟起身走上前,将缩在角落里的云婳抱起。
他踱回案后,将她抱在了自己膝上,捏着她的腮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长的和乖兔子真像啊,这小孩儿,还真是他的孩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的人,竟也会有孩子。
所以,是什么时候呢
按云婳的年岁来算,在锦姝逃出上京前,她便已有了身孕。
许是从前他只知与她缠绵,甚少关心她的身子,才被她瞒了过去。
真是厉害啊,她一个人偷偷生下这孩子时,难道就不怕痛,不怕没人照料吗?
这些年,她独自带着这个孩子,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祈璟望着案前青烛,心间如钝刀凌迟,拧绞在一起,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