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璟未再留步,向府外走去。
行至水榭下时,他的目光落在正于亭中嬉闹的男妓与小姐身上,眯了眯眼。
那男妓口中正含着葡萄,低头喂于身穿绫罗的女郎唇边
见他驻足,那知县忙追上前,腿间发怵,“大大人,小女平日里素来爱玩闹便请来了些男伶唱戏,您见笑,见笑!”
祈璟睨了他一眼,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声沉音肃,“如此荒唐,成何体统?”
话落,他又盯了那男妓半晌,冷着脸,拂袖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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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鸾街上依旧繁复喧嚣。
锦姝阖起雕花窗,走回檀木架前,整理着胭脂盒。
今日云婳被他府中的管家带去读诗书,她觉得这是好事,便未阻拦。
毕竟她自己不识得那些诗书,教不了她。
她想,若让云婳留在祈璟身边,许是好事,起码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又很怕祈璟不会善待云婳
挣扎了几日,祈璟难得放她回这胭脂铺,她终于得以喘息。
只夜里,她依旧要回他府中,逃脱不得。
窗外车马声涌动,锦姝的视线落在来往的马车上,心下沉沉。
若若是她此刻混进人群,跑掉,是不是就解脱了?
他应当来不及抓她。
可是,婳儿怎么办?如今有了婳儿,她多了道束缚
正游神时,门被推开。
锦姝抬起眼,旋而怔在原地。
祈璟自门外踱进,紫袍玉带,头束翡冠,腰间玉佩与禁步交错。
那紫色锦衣,衬得他脸颊更加冷白,阳光晃在他身上,映得他似画中仙郎。
锦姝被他这般模样恍了神,片晌,才怔怔道:“你你来做何?”
“来买东西。”
“不卖你,出去。”
锦姝转过身,坐在桌几旁,捻起叠中的玉糕,递进嘴中。
她神情恹恹,腮颊轻鼓着,发间的桃心髻晃动起来,像只偷吃的玉兔。
祈璟走近她,解下她发间的丝带,又拿出袖中的金步摇,插进她的髻中。
他放下手,自她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怎得别人能买,我就买不得?掌柜的怎么区别对待?”
他脑中回荡起那男妓口衔葡萄的模样,抬手捻起了玉糕。
可顿了顿,他又将玉糕放下,面色有些不自然。
罢了,他没学会
锦姝摘下那步摇,屈臂抵他的胸口,“走开!你这疯狗!”
祈璟松开她,靠在桌几边,捂着胸口,佯装可怜,“宝宝,你弄疼我了,好疼你打坏我,我还如何给你当狗?”
他眉眼间难得的泛起晦涩难耐。
软得不行,硬得也不行,怕她又要恨她。
可是以色诱她,也不行
他快疯掉了。
锦姝躲开他,“你能不能不要阴魂不散,不是说好说好今日放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