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他又被祈璟的眼刀止住了话。
祈璟此刻穿着靛青色锦袍,腰间束着与之相配的靛蓝腰封,看上去清矜无比。
他摩挲着手间精心挑选出来的翡戒,默不作声。
是,他傍晚时去了训练场,身上染了血,他怕晚上抱她时,她嫌脏。
当然,更重要的是,好看。
他生得好看,他自己是知晓的,想多表现一下,有何错?
毕竟他前几日又将她惹伤心了,她这两日里,都不肯同他说话了
默了半晌后,有其他官员请来的乐师走进,奏起了琴筝。
琴声方响,堂外便陡然出现了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
祈玉晃着空荡的长袖,跛脚走进,手中拿着锋利的匕首。
他的目光自席间扫视着,落在祈璟身上,抬起手,表情狰狞。
府中侍卫疾步而入,“大人恕罪!是他趁我们换值时,自窗旁翻下去的!”
祈璟本欲命人将他押下去,可瞧见远处正走来的那娇小身影时,他又止住了话,突想到了什么
那娉婷身影愈来愈近,裙角拂过朱门。
见锦姝进来,祈璟猛地走近祈玉,握着他的手,将那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肋前
他蓄意倒地,捂起胸口,看着祈玉,“兄长,你怎么能”
“大都督!”
“快,唤府医!”
“”
锦姝站在阶外,瞧着衣襟染血的祈璟,骇然失色。
从她的视线来看,适才,便是祈玉握着刀,生生地刺进了祈璟的胸口
她抬起眼,看着祈玉,满面的不可置信,眸中凝起了鄙弃之色。
几个京官忙上前扶起祈璟,陆同手中的酒盏应声坠地,却未急着上前。
他甚了解祈璟,他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瞧得真切,那刀,根本未扎进去多少。
老天爷,祈璟如今真真是变成了痴郎,为了博美人同情,竟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学不来,学不来
*****
月色映于窗棂旁,安神香凝得正浓。
屋内烛火摇曳,府医和下人已尽数退下,只余一室静谧。
锦姝坐于榻边,瞧了瞧正赤着上身的祈璟,避开了眼。
烛火跳动了几下,一时无声。
祈璟靠坐在榻上,只着着寝裤,胸口缚起白布。
他的臂弯健壮,腰间肌肉线条紧实而不莽,冷白色的皮肤上残留着几道血痕与旧疤。
见锦姝偏过头,他轻动臂弯,垂目瞧着胸前的白布,心间鄙夷。
那些府医,惯是行事夸张。
这样的刀伤,他挨的太多了,且那匕首仅插进去寸余,他根本不疼。
锦姝起身,走向桌几,端壶倒了杯凉茶。
祈璟盯着她的背影,见她走回,他又忙蹙起眉,装起疼痛难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