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宝宝?”
“没没事。”
锦姝抬起眼,看向他那冷厉的侧脸。
她的视线向下,顿于他臂弯处陈旧的疤痕上,微出神。
“好多伤”
她抬手摩挲着他身上的疤痕,声音孱弱又娇怜。
祈璟心间一颤,抓住她的手腕,“姝儿是觉得丑吗?”
锦姝摇摇头,困倦地阖上了眼。
那些疤痕并不丑,添在他肌肉劲莽的臂弯上,反增了许多张力。
但她并未注意这些,她只觉得,好像很疼
人虚弱的时候,总是思绪缥缈,东想西想。
“不丑,为何有那么多伤呢?”
“幼时我那阿爹打的,还有从前在镇抚司留下的,最近的新伤也有。”
“为何打你?不是不是家人吗”
“不是我家人,只有姝儿是。”
“是吗可我也没有阿爹阿娘了。”
***
梨花覆霜探上青檐,已是冬末,可还是未见回春。
稚童最是贪睡,锦姝瞧了瞧睡得正香的云婳,阖上厢房的门,裹紧雪裘,走向曲廊。
今日天光温煦,可锦姝的心里却只余阴霾。
只要想起前几日夜里那黑衣人说的话,她便惶惶不安
她轻掀起斗篷,坐在曲廊下,盯着手心中的药粉。
京中有变,祈璟过几日便要回京,若是不给祈璟投毒,那嫡姐便会死。
可若是给他投毒,那她此生都再难安眠
她以为自己很厌恶他,很恨他,她给他投毒,当轻而易举。
但她却难以狠下心,这几日里,因着这事,她寝食难安
一边是阿姐,一边是他。
她无论怎么做,都会对不起另一人,这无异于将她架在炙火上烤,折磨她。
可是,她不能等着阿姐被凌迟
她特找缘由问过府医,那府医说,这药非剧毒,只是会暂时昏厥。
比起凌迟,昏厥几日,似乎要轻的多
想着,锦姝颤着手,走近寝卧,将那药粉融进了汤盏中。
她已悄然问询了好几个郎中,皆说这毒不会丧命,没事的,没事的
朝堂纷争,她无力去细辩,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姐被凌迟而死。
她只剩这一个亲人了
屋内,楠木屏前的金丝炭正燃,锦姝端着汤盏,推门而进。
祈璟方从营中回来,尚穿着铠甲。
那束身的锐甲衬得他肩若削成,端坐椅后不见颇倚。
见她进来,他起身走向她,环起她的腰肢,“见不到宝宝,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