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垂下眼,唇角微抿,“你晨间才离府,到现在才五个时辰不到。”
“一个时辰我也好难受。”
一刻都难受。
“”
锦姝默了默,半晌,她从他怀中抽身,将汤盏置在桌几上,动作迟缓地掀起那青窑盖。
她心跳如鼓,皓腕不停地颤着,青窑盖撞击在盏边,不断响着。
她内心滞涩又挣扎,挣扎地几乎快要窒息
祈璟从小便在镇抚司,一向对别人的一举一动敏感到极点。
更遑论,是她。
他凤眸轻眯,将她的小动作与神情尽收眼底。
他瞧了瞧那汤盏,指节无声地自盔甲旁叩动着。
锦姝将那汤盏端给他,“我我给你做了碗枇杷汤,你你快喝了吧。”
她紧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祈璟垂目看着盏中轻晃动着的暖汤,眉目间泛起阴郁。
须臾,他接过那汤盏,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递向唇边。
锦姝袖内的手捏到泛白,单薄的肩膀不停颤着,将身上的披风都抖到了地上。
“不要,别喝!”
挣扎间,她抬起手,一把掠开那汤盏。
青盏应声而碎,在静谧的室内,刺耳极了。
刺得耳畔发痛,胸口闷腻。
碎片滑落在祈璟的脖颈间,在他的锁骨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抬腕拭掉那伤疤上的血珠,在指尖捻着,“姝儿,我才不怕死。”
那碎片尖锐,划得他有些痛,心里也滞痛。
他太稚嫩,他混迹朝堂多年,又替皇帝当了那么多年血滴子,几乎一瞬便能猜出原委。
可他还是接过了,什么也未想。
他只想,反正迟早也要死,死在她手里,也很好
锦姝向后颠簸着,语无伦次,“我我”
她还是狠不下心。
她好怕,好怕
祈璟抓着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按倒在桌几上。
桌上的烛台和窑瓶滑落在地,接连碎裂
“你你要杀了我吗?”
锦姝呼吸急促,柔弱无骨的脚腕紧抵在他冰凉的锐甲上
她柔婉的眸中蕴着泪水,清泠泠的,让人见了便要心间颤软。
祈璟拂开她的碎发,摩挲着她殷红的唇,将手上的血珠蹭在他的唇瓣间。
他轻拍了拍她的脸,“他们是不是同你说若是不给我下毒,你那嫡姐就会死,嗯?”
锦姝抬手抓着他的衣襟,边哭边点着头,“是是,我没有办法了,对对不起。”
她泪眼婆娑,无助极了。
祈璟轻叹气,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真是笨兔子,皇帝早就知道你嫡姐是罪奴的事了,那些蠢货,就是瞧你心思单纯,哄骗你罢了。”